那半片面具突然轻轻跳了一下。
我盯着它,手指微动。青梧立刻察觉,睁眼望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将发间的梧桐叶摘下,轻轻按在面具上。叶片边缘泛起微光,像水波一样漾开一圈涟漪。片刻后,那跳跃停止了。
我把面具收进柜子底层,倒了一小碗酒,浇在九日瓮的封口处。黑气冒了一下,很快被酒香压住。我知道玄枢还能感应到残片的存在,但现在不行了。他再也找不到愿力网的核心位置。
门外风渐暖。
我转身走到柜台前,拿起笔,在新坛子上写下“愿种”两个字。这坛酒还没开封,但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走来。
青梧靠在门框边,掌心贴地。她的气息比刚才稳了些,可我知道她耗得厉害。刚才那一战,不只是她在撑着地脉,更是她用自己的魂力把万千声音送进了风里。
“他们会来。”她说。
我说:“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话音刚落,山道上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。脚步很轻,踩在地上几乎没响,可我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。有十多个身影从晨雾里走出来,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披着旧道袍,脚上没穿鞋,赤足踏在石板上。
多宝道人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,有的背着药篓,有的提着竹篮,看起来就像寻常游方道士。没人带兵器,也没人显法相。他们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。
我在门槛内站定,没迎上去。
多宝停下,离我三步远。他抬头看我,笑了笑:“陈九。”
我点点头:“你来了。”
“三日之约,我不迟到。”
我没接话,转身从柜台上取下“愿种”坛,推到阶下。坛子滚了一圈,停在他脚边。
“若真是来助,便饮一杯再说。”
多宝弯腰捡起坛子,拔掉塞子,闻了一下。他笑出声:“还是你这酒烈。”
仰头就喝。
一口下去,他的眉心忽然闪出一道紫光,转瞬即逝。我看得清楚,那是通天亲赐的灵台印。只有真正得了授意的人,才能引动此印。
青梧一直闭着眼,这时睁开,看了多宝一眼,又闭上了。她听到了他的心音,知道他说的是真话。
“我可以信你。”我说。
多宝抹了嘴,把空坛递还给我:“我也需要你能信我。截教弟子三千,现在能来的只有这些。剩下的,要么已被榜召,要么不敢离山。”
我把坛子放回柜台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