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里的三生醉还在晃，映不出脸，却能照出一丝光。我手指搭在杯沿，没动。
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
门被推开，风带进来一缕青灰的云气。赤精子站在门口，道袍未乱，目光落在门槛上那道金线残留的痕迹。他没说话，但我感觉到他身上的八卦紫绶仙衣微微颤了一下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又压了下去。

我抬眼笑了笑：“贵客临门，不请自到，可是来讨酒喝的？”

他走进来，坐在我对面，手放在膝上，腰间的阴阳鱼佩安静地垂着。他看我，眼神很稳，但眉心跳了一下。
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上次他走的时候，说了句“慎守本分”。现在他又来了，不是奉命查探，就是有了别的念头。

我伸手拿起酒壶，倒了一杯推过去：“新酿的，比前次烈些。”

他没接，只问：“你等我？”

“等不来人，酒就凉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这地方，向来只招待愿意喝酒的人。”

他盯着酒杯看了几息，终于伸手端起。酒入喉，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松了些。

我立刻催动黄粱梦。

桌面上浮起一段影子——模糊的楼台，烛火摇曳，一个女子坐在案前，手里握着酒杯，嘴里喃喃：“榜上无名，魂不得安……他们把我名字藏了，可我记得自己是谁……”

画面一闪即灭。

赤精子猛地抬头。

“昨夜一个亡魂醉后说的。”我收回手，语气平淡，“你说，这种话要是传到玉虚宫，算不算泄露天机？”

他没回答，但呼吸变重了。

我知道他记得这个声音。妲己，曾是截教弟子，后来上了封神榜，名字却被抹去。她不该有记忆，更不该说出这些话。

可她说了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你从哪得来的？”

“醉仙居的酒，能勾出死人的心事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若信我，我可以给你更多。”

他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点东西背叛师尊？”

“我不是要你背叛。”我摇头，“我是要你知道，封神榜上，已经有人醒了。不止一个。他们在酒里说话，在梦里喊名字。而你们，还在按着旧榜走劫。”

他脸色变了。

我继续说：“昆仑墟东的黑云，不是妖气，也不是天魔作祟。那是封神台外泄的怨念。你在玉虚宫也感觉到了，对吧？不然你不会再来。”

他没否认。

我趁势再倒一杯酒，推到他面前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