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嗡鸣声稳了下来，墙角的符纸泛着微光，像刚燃尽的炭火边缘透出的一点余温。我靠在石壁上，手指还贴着最后一道符纹，确认它已经彻底融入砖缝。青梧站在九日瓮前，掌心抵着瓮身，指尖有淡淡的绿意渗进去。她没说话，但我看得出她在调息。

刚才用焚日泪重绘镇愿符时，地脉抖了三次。不是自然波动，是有人在远处拉扯愿力流。赤精子走的时候留下那句话，我不信他会好心提醒我别去东海。但他留下的留影石裂开传音，又不像是假的。

“阵眼稳了。”青梧收回手，发间的梧桐叶轻轻晃了一下，“愿力回路闭合，外人再靠近，会触发引魂锁。”

我点头，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。酒液滑下去，体内的愿力跟着转了一圈，像是校准了什么。这阵法不只是防人，更是个笼子——谁闯进来，就得留下点东西。

外面风小了些，檐下的铃铛不动了。但我们都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我在地窖门口布了最后一层感应线。是用旧酒坛碾成的粉末混着血画的，看不见，踩上去却会让整座酒馆的地基轻震一下。青梧说这样能提前半刻钟知道有人接近。

她坐在我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符纸。我没问她在想什么，她也不需要我说。

夜深了。

子时刚过，我正靠着墙闭眼养神，忽然感觉脚底一沉。那是感应线被触动的信号，很轻，但确实有人踏进了范围。

我没有动，也没睁眼。

青梧的手指微微一曲，那张空白符纸飘了起来，贴在了地窖顶部的横梁上。这是预警符，一旦有异物侵入，它会立刻显影。

三息之后，屋顶的符纸闪了一下。

我睁开眼，看见一道黑雾正从屋檐的缝隙里渗下来，像水一样顺着墙壁往地窖门缝钻。它走得极慢，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符纹，显然是练过的。

但它不知道的是，这座酒馆的地基本身就是阵眼。

当那团黑雾碰到门槛的一瞬，地下的愿力突然翻涌。我听见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。紧接着，黑雾猛地一缩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，硬生生从墙上扯了下来。

青梧抬手，指尖划过空中，嘴里念了两个字：“凝形。”

刹那间，那团黑雾炸开，化作一个人影摔在地上。他穿着一身暗鳞甲，脸上蒙着灰布，双眼泛着金光，四肢已经被几道透明的锁链缠住，动弹不得。

是妖族的人。

我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他挣扎了一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