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枢的残魂在金焰中飘摇，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烟。他最后那句话悬在空中，没人回答。风卷着灰烬打转，战场陷入一种古怪的静。

我左掌还插着火核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滴在裂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右手中的剑没动，剑尖朝下，压着地面那道刚刚开始愈合的缝隙。青梧的手指仍贴在石上，指尖连着地底的光丝，微弱但未断。她眼睫颤了颤，嘴唇干裂，吐出一个字：“冷。”

话音落，大地猛地一抽。

不是震动，是抽搐。裂隙深处涌出一股暗紫色的雾，比先前更浓，带着腐腥气，像是从无数溃烂的伤口里渗出来的。它不冲人，专往残魂聚集的地方钻，一碰到那些半透明的身影，就往他们体内钻，像要拽着他们往地底拖。

我知道这是什么——天魔。

它一直躲在玄枢背后，借执念之壳藏身。现在壳碎了，它反倒活了。

闻仲低吼一声，拄着断鞭站起来，墨麒麟前蹄刨地，雷纹在它额心闪了一下，随即黯淡。他抬手想挥鞭，可那截焦黑的残柄刚抬起，就被一道黑雾缠住，猛地一扯，整个人踉跄向前。

我来不及救他。

只能把插在掌心的火核往更深处一送。

剧痛炸开，但我咬住牙。血流得更快了，顺着剑脊灌进地缝。金光从裂缝里翻上来，像烧沸的水，把扑近的黑雾烫得嘶嘶作响。可这光撑不了多久，天魔的雾太厚，一层退去，立刻又压上三层。

头顶那盏灯忽然晃了晃。

陆压的火光原本已经很弱，像是随时会灭。可此刻，灯火竟逆着风向上卷起，凝成一线细芒，直射而下，正落在青梧面前那只空坛上。

坛子是昨天埋下的，盛过战魂酿。现在它自己浮了起来，坛口朝天，微微倾斜。

青梧睁开了眼。

她没看坛子，也没看我，只是轻轻启唇，说了三个字。

声音极轻，几乎被风吞掉。

“归，归，归。”

坛子里没有酒，可一股清冽的香气却漫了出来。那是十年来醉仙居所有醉客留下的气息——有人哭过，有人笑过，有人拍案而起骂天骂地，也有人低头啜泣只求一碗暖酒。这些气味混在一起，化作一道薄雾，铺开如纱，罩住了所有残魂。

黑雾撞上去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铁器刮过石板。几个差点被拖走的魂影稳住了，颤抖着缩进雾中。

闻仲趁机挣脱束缚，将断鞭狠狠插进地里，单膝跪地，喘得厉害。但他还是吼出了声：“商军未灭！岂容邪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