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深处的震动还在继续,一次比一次深沉,像有东西在土层之下缓缓翻身。
我站在裂隙边缘,脚底能感觉到那股热流正从钢鞭插入的地方向外扩散。金光顺着地缝爬行,如同血脉重新搏动。昨夜那一战留下的焦痕尚未冷却,空气里还浮着酒气与血味混杂的气息,但此刻最让我在意的,是这片土地终于不再只是被动承受——它开始回应了。
青梧已经跪坐在地上,双掌贴着泥土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没说话,可我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她的发间那片梧桐叶轻轻晃动,像是被风吹动,又像是随着某种节律在呼吸。我蹲下身,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察觉到她体内魂力正在剧烈波动。
“还能撑住?”我问。
她点头,嘴唇却渗出一道细血线。我没有多言,只将人道印中残存的愿力缓缓送入她体内。这力量不是来自系统,也不是任务奖励,而是这些年来,在醉仙居里一杯杯酒中沉淀下来的执念总和。它不锋利,也不霸道,但它真实。
眼前景象变了。
无数画面涌来:山峦崩塌时的轰鸣,河流倒灌入天穹的逆流,还有那些被埋进地底的名字——没有碑,没有香火,只有泥土默默吞下所有哭声。我看见三百山神坠落的那一夜,他们的魂魄碎成星点,沉入地脉深处,而青梧就站在那里,用自己的魂丝一根根去接那些断裂的脉络。
这是她的记忆,也是地脉的记忆。
可就在那些痛苦翻涌到极致时,一声轻笑突兀响起。
不是谁发出的声音,更像是大地本身在震动中挤出的一缕气息。笑声极淡,转瞬即逝,却让所有翻腾的画面都静了一瞬。
青梧猛地睁眼,瞳孔里映着幽蓝微光。
“它醒了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,“不是全醒,但它……认得我们了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低头看向那截插在地中的钢鞭,原本暗红的鞭身此刻竟泛起一丝温润光泽,仿佛被什么滋养着。闻仲站在不远处,墨麒麟低首触地,鼻息喷出的白雾随地面起伏同步震颤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开口,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就够了。
我起身,从腰间解下那只空坛——昨日盛过“战魂酿”的泥坛,坛口还缠着半截褪色红布。我在裂隙最深处挖了个小坑,割破手指,滴了三滴血进去。血没渗入土,反而浮在坑底,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。
“不求你成兵,”我把坛子放进去,覆上土,“只求你做个见证。”
话音落下,青梧已盘膝而坐,十指交错结印,口中吟出一段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