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剑脊往下淌,在“人”字末端凝成一滴,迟迟不落。
我手指还在发抖,但没松开。八脉愿力压在身上,像有座山从头顶灌下来,骨头缝里都渗着疼。青梧那边的气息弱得几乎断了线,可她没倒,掌心还贴着地缝,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命钉进土里。
玄枢站在半空,天书浮在他面前,缓缓旋转。那书页本该无字,此刻却一道道浮出名字,不是写上去的,是烧出来的——每一个字出现,都带着焦糊味,仿佛魂魄被烙铁烫过。
他翻到了第七页。
黑雾开始结链,一条条垂落,朝我缠来。
就在这时,风变了。
不是从山口吹来的那种硬风,是林子里才有的那种呼吸般的流动。树叶轻轻相碰,枝干微颤,像是谁踩着露水走来,脚步轻,却不躲不闪。
我听见了。
那是狐族踏夜的节奏,三步一停,尾尖扫叶。
还有狼群低伏时腹毛擦地的声音,鹰翅收拢前羽毛震颤的嗡鸣。
他们回来了。
嘴角裂开,扯得伤口又渗血。我用最后一点力气,把愿力压进剑身,在“人”字旁边刻下第二个字。
共。
剑光猛地一跳,像是回应什么。
远处林子炸开一道青影。
妲己冲在最前,发带早断了,长发散在风里。她怀里抱着一坛酒,泥封都没拆,瓷面已经裂了几道缝。她没喊,也没停,直奔庭院中央而来。
黑雾锁链刚要落下,她抬手一扬,酒坛飞出,在空中划了道弧。
坛子没碎。
可酒香先炸了。
一股辛辣中带甜的味道猛地铺开,像是陈年糟醅突然醒转,又像无数声音同时开口说话。那香味不散,反而往人脑子里钻,勾得神魂发颤。
妲己落地,单膝点地,手撑地面稳住身形。她抬头看我,眼里没有惧意,只有火。
“这坛‘千面酿’,是你当初给我的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“你说,喝下去能看见自己不想记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抠进泥土。
“我看见了纣王烧符那一夜,他跪在殿上,求天道放过百姓。可没人应。符纸化灰时,他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她猛地站起,转向身后林子,吼道:“你们呢?!”
林间静了一瞬。
接着,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我看见我在桃树下教徒弟写字,她说想做个厨娘,不是神仙。”
另一个接道:“我死在猎人箭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