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双眼睛却嵌在黑雾里,空洞地盯着我。
接着是第二张脸,第三张……越来越多。全是我们没能接回来的残魂。他们本该沉睡,却被天魔挖出来,炼成了攻城的矛头。
青梧在下面低声道:“那是……我们欠下的名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我心里。
我怒吼:“他们不是你们的武器!”反手将人道印砸向屋脊。整座醉仙居应声一震,地底深处传来闷响,像是有人敲响了一口埋了千年的钟。
下一瞬,归魂酿的香气冲天而起。
不是从酒坛里溢出的那种香,是沉积在地脉中的执念被唤醒了。酒气弥漫,那些附在黑雾上的残魂闻之僵住,有的甚至微微颤动,仿佛想起了自己也曾是个活人。
可黑雾没有退。
它翻滚着,裹挟着那些面孔再次扑来。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一道裂痕自顶端撕下,直逼中央。
就在这时,头顶那盏灯爆亮。
不是缓缓燃起,是一瞬间炸开光芒,炽烈如日坠人间。一道金乌残焰自灯心射出,不偏不倚贯入光幕正中。火焰无声燃烧,所触之处,黑气如雪遇阳,迅速消融。那些被操控的残魂在火中轻轻一颤,随即化作点点微光,飘散而去,像是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风里响起一句话:“欠你的酒,今朝还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去看那盏灯是否还在燃烧,但我知道,那是陆压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真言。
光幕稳住了。
黑雾被迫后退三步,在离屋舍十丈远的地方停住,不再逼近。它悬在那里,像一片死水,看不出情绪,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我站在屋顶,胸口起伏,手臂止不住地抖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所有力气,人道印也在掌心微微发烫,符文闪烁不定,像是随时会熄。
我回头看向青梧。
她靠着塔门,脸色比纸还白,可手指仍贴在地脉裂痕上。察觉我的目光,她轻轻点头,用唇语说了两个字:还在。
愿力网没断。人心也没断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把血和汗一起擦掉。然后举起人道印,对着那片黑雾朗声道:“天魔,你来取愿力?好!我告诉你——这愿力不是软弱,是千万人不肯忘的念想!今日此盾不为逃,只为告诉天下:有人记得,就有人能挡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光幕嗡鸣一声,竟向外扩张尺许,稳稳撑住夜空。
黑雾微微波动,似有迟疑。
我也站着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