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的剑意散了。

那道炽烈的光虹停在十里之外，没有再近一步。整片山野像是缓过一口气，草叶重新垂落，石缝间的苔藓也慢慢舒展。醉仙居上方的光球缓缓下沉，最终化作点点微芒，渗入地底阵纹之中。

我站在门前石阶上，手里的酒葫芦还残留着方才敲击时的震感。指节有些发僵，但我没松开。

青梧从残魂塔侧门走出，脚步很轻，停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将掌心一片梧桐叶轻轻按进地面。一圈淡青色的涟漪扩散开去，像是为刚才那一战画了个句号。

就在这时，山道尽头走来一人。

白衣素裙，发间无饰，脸上也没有往日那种刻意描摹的媚态。她一步步走来，脚步不快，却稳得像是踩在某种命途的节拍上。

是妲己。

她手里捧着一只陶坛，坛身裂纹纵横，像被雷劈过又拼回去。那是“千面酿”的旧坛——我酿的第一批醒魂酒容器，曾让她在醉中看见自己被抹去的记忆。

她在门槛前站定，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青石板，然后缓缓蹲下，把坛子放在那里。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什么。

我没有动。
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嘴角微微牵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也不是哭，倒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量后的松弛。

“昨夜那一幕，我看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撑住了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她也不等我回应，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滴琥珀色的液体，落在坛口边缘。那滴酒悬而不落，微微颤动。

“最后一滴‘千面酿’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留着。本想等哪天再醉一次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真相藏在里面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手将那滴酒送入口中，仰头咽下。

喉结滑动了一下。

然后她闭上眼，静了片刻。再睁开时，眼里已没有迷雾。

“以前我喝酒，是为了找自己。”她说，“现在我不用找了。”

风起了，吹动她的衣角，却没有掀起尘土。她转身面向山外那条通往朝歌的老路，背影单薄，却不摇晃。

“轩辕坟那边，还有八百妖众等着我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不是因为我强，也不是因为我是谁的棋子才跟着我。他们是自己选的。”

她回过头，看着我：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
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
她若一直留在这里，就成了另一种依附——不再是女娲符咒下的傀儡，却成了人道愿力网里的寄生者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