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木匣走下山道,指腹还能感觉到那丝微弱的搏动,像是书页里的名字在轻轻呼吸。**青梧跟在我身侧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,她没说话,但我能察觉她的目光始终扫向四周林影,确认没有异样。
醉仙居的灯笼已经亮了。
**不是平日那几盏昏黄的小灯,而是整排红绸灯笼从檐角垂落,层层叠叠挂满了门框,暖光映着门前石阶,连霜气都被驱散了几分。**还没推门,一股香气就扑了出来——不是酒香,也不是寻常饭菜味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润气息,像是晨露沾过花瓣,又像旧书翻动时带起的尘味,却让人心里发暖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**鼠妖阿三站在门口,爪子还搭在门环上,浑身毛都梳得顺溜,耳朵竖得笔直。**他看见我,喉咙动了动,没立刻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眼我怀中的木匣,然后猛地转身,朝里头喊了一声:“掌柜的回来了!”
声音有点抖。
下一瞬,八个小妖侍者从堂内快步迎出,两列站定,手中托盘浮着杯盏果品,全都泛着淡淡的金光。那些光不刺眼,缠在杯沿、果皮上,像有生命似的缓缓流转。一个穿灰布衫的小狐妖捧着酒壶,手微微发颤,壶口溢出的一缕酒气刚飘出,就在空中凝成一朵小小的莲花,转了一圈,才慢慢散去。
我没动。
阿三走上前,低头看着木匣,声音压得很低:“它……还在动?”
我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跪了下来,双爪按地:“多谢您没烧了我那天的账本。”
我挑眉。
他没抬头,继续说:“我知道我偷过您的愿力酒去换命符,也给申公豹递过消息。但那天您把账本扔进炉子时,火没点着。您说‘小妖也想活,我不怪’。”他嗓音发涩,“从那天起,我就想,能不能……不再当逃命的贼?”
堂内静了一瞬。
随即,其余小妖纷纷放下托盘,齐齐跪地。
没人说话,但一股暖流悄然升起。我感觉到人道印在掌心轻轻一跳,像是回应某种共鸣。我抬手扶起阿三:“起来吧,今天不谈旧事。”
他站起来,眼眶发红,用力抹了把脸,转身冲进厨房。不一会儿,锅碗瓢盆叮当响成一片,夹杂着他压低声音的指挥:“慢点!那盘‘念归桃’是用三百亡魂执念蒸的,凉了就散愿力!”
我抱着木匣走进内堂,青梧跟进来,伸手接过,转身走向残魂塔。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暗门后,听见阵法启动的轻响,随后是一声极细微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