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底最后一个名字落下时,地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,像是谁在梦中叹了口气。
我站在屋顶,指尖还沾着碎陶的血痕。人道印在我掌心微微震颤,不是警告,也不是任务提示,而是一种牵引——八道光点传回的消息在识海里翻涌:天庭沉默,截教戒备,地府封门,唯有妖域那边,妖气冲天而起,像是一口憋了千年的闷气终于炸开。
我知道,她们等这句话已经太久。
我转身走下屋檐,酒旗被夜风扯得直响。青梧没跟出来,她还在塔底,坐在裂隙边上,手指轻轻搭在地面。我能感觉到愿力根脉稳住了,但她不能动,至少现在不能。
我摸出腰间酒葫芦,喝了一口。酒液滑下去的时候,喉咙里烧得不像是火,倒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醒了。
脚步刚踏到院中石板,掌中人道印猛地一烫。一道微光从轩辕坟方向射来,落在酒坛上,映出一个模糊影子——妲己站在祭台中央,手里捧着一只暗红釉的酒坛,四周黑影攒动,全是妖族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,将一滴血落进坛中。
那一瞬,我脑中的功德系统突然抽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住。半截残缺的提示浮上来又散去:“……检测到大规模愿力聚合,判定为——”后面没了,仿佛有只手从外面掐断了它。
我冷笑一声,把酒葫芦挂在腰上。
这系统以为我在顺天行事,其实我早就不按它的路走了。它认封神榜为铁律,可我不认。那些名字被刻上去的时候,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?现在有人要自己拿回笔,它反倒急了。
我抬头看向轩辕坟的方向,闭眼,将人道印贴在眉心。再睁眼时,一道金线自醉仙居屋顶腾起,横穿山野,直贯祭台。光桥落下的瞬间,群妖齐齐抬头。
妲己仰脸望着那道光,发间的狐火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你们还记得被抹去的名字吗?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躁动。
没人答话。但空气变了。有些记忆是埋得再深也会醒的——当年女娲以咒令锁九尾一族,强征其魂入封神榜为引,那一道符印刻在血脉里,代代相传,谁敢提,谁就会疯。可如今,那道印记正在发烫。
她举起酒坛,掀开泥封。
一股气味漫开,不是香,也不是腥,而是一种混杂了泪、血、旧梦和未说完的话的气息。这是“千面酿”,用百种妖魂残念所酝,每一滴都藏着一段被强行抹掉的真名。
她将酒倾入地火。
火焰猛地窜高,颜色由橙转青,再由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