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麒麟的蹄声撞碎山雾,我翻身下骑,脚尖落地的瞬间,酒气自足底炸开,沿着地脉疾冲而出。眼前阿三跪在坑里,愿力如血焰腾空,整个人像是要被自己的执念烧成灰。玄枢站在三步外,黑袍不动,面具朝我偏了半寸。
他手里捧着九日瓮。
我盯着那瓮,指节一收,腰间酒葫芦猛地炸裂,碎片混着灵酿泼洒满地。酒液渗入泥土,昆仑墟外所有小妖侍者积攒的愿力顺着地脉回涌,像千万根细线拉向我的掌心。人道印的虚影在我胸前浮现,越扩越大,最终化作丈许巨印,悬于头顶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玄枢开口,声音像是铁片刮过石板,“人心已碎,愿力归我。”
我没说话,舌尖咬破,一口混着黄粱梦残酿的精血喷在身前。血雾散开,一道无形结界将阿三裹住。他身上的血焰猛地一滞,吼声从嘶哑转为低喘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醉域结界成。
这结界不伤人,只断妄。它把阿三和外界隔开,也切断了无字天书对他的牵引。玄枢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还醒着。”我往前踏一步,“他知道你们做了什么。”
玄枢冷笑,翻开无字天书第二页。纸面未动,可阿三体内残余的愿力突然倒卷,化作黑潮逆冲而来。我胸口一闷,经脉像是被滚油灌过,识海中警铃大作——
【检测到非法干预天道执行,启动清除协议。】
锁链虚影自天灵盖压下,缠住神魂就要收紧。我抬手一抹左耳垂,旧疤崩裂,鲜血涌出。那是我初入洪荒时被天雷劈中的地方,也是第一滴觉醒愿力藏匿之处。
血滴落进人道印底座,轰然燃起赤光。
“这功德。”我盯着玄枢,“我不兑长生,不换神通。”
锁链寸寸断裂。
“我只要一个‘人’字。”
人道印落下,砸向玄枢头顶。他举臂格挡,黑气翻涌成盾,可巨印压下时,黑盾如纸糊般撕裂。他踉跄后退三步,面具裂开一道细纹,九日瓮脱手震颤,差点坠地。
这是我第一次正面击退他。
他低头看掌心,又抬头望我,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:“你竟以自身精魄为引,扭曲愿力流向……不可能,愿力只能顺天而行!”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我冲向九日瓮,一掌按上陶壁。
瓮身滚烫,内里传来沉闷的咆哮。那是陆压沉睡的兄弟,是十太子中最早陨落的那一缕魂。我将剩余愿力全数注入,低声说:“你们不是祭品,是火种。”
瓮中轰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