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柜台站起来，腿还在抖，可屋顶上的九日瓮突然剧烈震了一下。那不是错觉，是牵引——像有东西在远处伸手拉它。

青梧留下的那片梧桐叶还悬在半空，边缘泛着微青的火光，轻轻绕着头顶那团愿力凝成的光球打转。刚才那一搏几乎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，七窍渗血，喉咙里全是铁锈味，但我知道不能倒。陆压没出声，只是站在地窖口，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然后，风停了。

不是自然的风歇，而是整个天地的气机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。院外三丈处，空气像水纹般裂开一道缝，一个黑袍人影踏步而出。

他没有脚印。

每走一步，身后的地面就结出一层灰白色的霜，蔓延至石缝草根，连泥土都失去了颜色。他手里捧着一卷无字天书，书页翻动时，无声无息，可每翻一页，我头顶的光球就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人从内部撕扯了一角。

“陈九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冷铁在摩擦，“你窃取天道权柄，当诛。”

我没答话，只把右手按在柜台上，指尖一寸寸抠进木头。识海还在嗡鸣，系统残存的校验层早已崩溃，可现在这具身体，连站稳都要耗尽意志。

他抬头看那光球，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冷笑：“区区残魂执念，也敢称愿力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翻开天书第二页。

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撞上光球，青焰瞬间扭曲，光流四散。我胸口一闷，喉头腥甜，差点跪下去。就在这时，一片梧桐叶飘落在我肩头，带着一丝温热——是青梧最后留下的火种，还未熄。

我咬牙，将最后一口精血逼入“人道印”，印底滚烫，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掌心。那股力量顺着经脉冲上去，撞进识海，短暂稳住了摇晃的光核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我猛地跃起，踩着屋梁翻身而上，落在屋顶最高处。九日瓮正对着北方，瓮口微微倾斜，酒液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涟漪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
玄枢抬头，黑袍猎猎：“你还想反抗？”

我把九日瓮抱起，双手高举过头。瓮身滚烫，里面沉睡的金乌残魂似乎察觉到了敌意，开始躁动。一道赤光自瓮底升起，穿透夜幕，直刺苍穹。

“这不是窃！”我吼出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“这是万魂自愿交付！是你封不住、杀不绝、埋不了的东西！”

我催动愿力，将全部神识灌入瓮中。

刹那间，瓮口爆发出刺目赤焰，那不是凡火，是十日焚天余烬中最倔强的一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