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片掀开的刹那,月光落进那只金色竖瞳,寒意顺着屋梁爬满整个厅堂。
我没有抬头,只将掌心贴在案底暗格边缘。三声轻拍早已传入地底,回应也已到来——那声闷响不是警告,是引信点燃的开始。
屋顶上的身影微微一顿,随即跃下,落地无声。他站在我门前三步外,铠甲未动,手中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。三百天兵自云中降下,金绳如雨落下,钉入四角土地,雷网自空中垂落,罩住整座酒馆。
“陈九。”杨戬开口,声音像铁器相击,“私藏残魂,扰乱轮回,你可知罪?”
我缓缓起身,袖口拂过桌面,指尖在木纹上划出三道细微痕迹。愿力符线悄然接通,八方暗桩尽数激活。鼠妖阿三藏在墙缝里,青鸟精伏在檐角,其余侍者皆已就位。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二郎真君查的是我。”我往前迈了一步,正对他的天眼,“何必牵连这些端酒送菜的小妖?你要拿人,我跟你走。但若伤他们一个,这醉仙居的地脉,我就让它彻底炸开。”
他没答话,天眼金光骤然增强,直透地底。一道虚影浮现——七层塔形,层层锁链缠绕,魂影浮动。那是残魂塔的投影,被他硬生生照了出来。
“果有异动。”他冷声道,“你还想抵赖?”
我笑了:“你说是魂魄,我说是记忆。封神榜上写下的名字,哪一个不曾活过?哪一个不该记得自己是谁?你今日来抓我,可曾问过他们为何被困?为何不散?”
话音未落,内室门帘微动。青梧走了出来,青衣素裙,发间梧桐叶轻轻颤动。她没有看杨戬,只是走到我身侧半步之后,双手缓缓按向地面。
地底传来低沉轰鸣。
那些被镇压多年的愿力乱流,终于被引动了。黑雾般的气息从砖缝中涌出,缠上天兵足踝。他们开始动摇,有人捂住耳朵,有人跪倒在地。
不是疼痛,是听到了太多不该听见的声音。
十万商军在雷阵中的嘶吼,三百山神死前的最后一句祷言,还有无数被抹去名姓的妖灵,在火海中呼唤亲人。这些声音本该湮灭,却被青梧用魂力从地脉深处拽了出来,灌进每一个执法者的耳中。
一名天兵猛然扔掉长矛,抱着头蜷缩起来。
杨戬天眼再射金光,直劈青梧。可那光芒撞上愿力潮,竟被扭曲折射,反冲其眉心。他眉头一皱,后退半步。
我知道他不会退。他是天道最锋利的刀,从不出鞘无功而返。
但我也不打算让他得手。
我退到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