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酒壶,铜柄磕在案上发出轻响。远处那第二声丧钟的余音还在风里飘着,但我没再抬头看天。
该做的事,不能再拖。
后院门吱呀推开,八道影子缩在墙角。有狐有鼠,有蛙有蝉,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妖,被陆压从荒山野岭捡回来的。他们低着头,爪子或脚掌在地上蹭来蹭去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我走到院中,从袖里取出一面古铜锣,指尖一弹。
“铛——”
声音不高,却像穿进了骨头缝里。所有小妖猛地一抖,齐刷刷站直了身子。
鼠妖阿三站在最边上,耳朵抖得厉害,尾巴夹得几乎贴到腿根。他上次端酒时打翻了一盏“迷魂酿”,被陆压的火气燎了毛,足足躲了三天不敢露面。可那天他醒来第一句问的不是疼不疼,而是酒洒了没有。
我就记得这个。
“听好了。”我说,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跑腿的杂役。每一坛酒送出,都是一句话传出去,一条命连进来。你们送的不是酒,是信。”
没人应声,但有几个悄悄抬起了头。
青梧不知何时已立在我身侧。她没说话,只抬起手,掌心向下轻轻一压。
地面浮出三道光影,水纹般荡开。
左边是“黄粱梦”,酒字刚显形,便有一股铁锈混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,旋即消散;中间是“千面酿”,字迹流转时,隐约有人低声呜咽;右边“迷魂酿”浮现,光晕微颤,像是有人在暗处喘息。
“记住它们的样子,也记住它们的味道。”青梧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小妖耳朵竖了起来,“这不是命令,是托付。”
阿三盯着那三个字,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念。他的尾巴尖终于松了一点,不再死死夹住。
“现在,告诉我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如果有人要‘黄粱梦’,你怎么拿?”
一片沉默。
半晌,一只蛙精结结巴巴开口:“先……先拜塔,再取坛,左三步,右两步,不能踩线。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为什么不能踩线?”
“因为……愿力流在地下走,踩乱了,酒就没了魂。”
我转向阿三:“你呢?要是客人急着要‘千面酿’,你怎么办?”
他浑身一僵,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先……先问名字。不记名的,不给酒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说,“这酒喝下去会翻出旧事,有些人还没准备好醒。你们不是仆从,是守门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