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上空。
风忽然停了。
一个老樵夫模样的人从路边走来,布衣草鞋,肩上扛着斧头。他在桌前站定,眼眶发红。
“我……我三十年前在太行砍柴,见过一道光从地底冲出来,照得满山通明。当时没人信我说的。”
他说完,声音发颤。
我给他倒了碗酒。
他喝完,放下碗,转身走了。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。
第二个人是个跛脚道士,带来消息:昆仑墟西岭有座荒庙,庙里神像昨夜自己流了血泪,香火未燃,却满地灰烬。
第三个是卖符纸的小贩,说北地边城一夜之间所有符箓失效,连最简单的驱邪黄纸都点不着火。
每一条消息,我都让阿福记在竹片上,插进驿站角落的陶瓮里。
酒一碗接一碗地倒,人一拨接一拨地来。
到傍晚时,驿站收了七条真语,愿力丝线顺着地脉向外延伸,我能感觉到,最远的一缕已经探到了昆仑墟外三百里。
阿福擦着桌子,兴奋地说:“成了,真的有人愿意说。”
我没应声。
我知道,真话里也有假饵。天道不会放任我们这么轻易地织网。
我从怀里取出一片玉,青梧昏迷前塞给我的,她说这是她听魂术的残片,能辨言中真意。我把它放在掌心,倒了一滴酒上去。
玉片微微发烫。
我把七条消息逐一念出,每说一句,就滴一滴酒入玉。
前六条,玉片只是微亮。
第七条,是那个游方道人说的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,手里拂尘缠着半截龙鳞,说话不急不缓:“东海龙宫闭门谢客已三月,海眼阴风外溢,渔民不敢出海。有人说龙王在修封印,也有人说……底下有东西要出来。”
我念完,酒滴落。
玉片猛地一震,青光如泉涌出,几乎烫手。
我立刻闭眼,神识顺着光流探进去。
画面模糊,却能看清——深海之下,一座青铜巨门半塌,门上缠着九道黑铁锁链。其中一道,已经断了。裂缝里,有微弱的光在动,像是谁在敲门。
不是求救。
是醒来。
我睁开眼,手还攥着玉片。
阿福看我脸色不对,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异动。”我低声说,“封神榜死榜上的名字,本该魂飞魄散。可如果……他们没彻底消,只是被压着呢?”
“你是说,有人在放他们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