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沉下去，再浮上来。

青梧不知何时到了酒窖门口。

她没进来，只是靠着门框站着，目光落在我手边的酿釜上。她知道我在做什么，但她不说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釜中药液开始变色，由浊转清，又由清泛出一丝极淡的金红，像是晨光透进深潭。没有剧烈波动，也没有能量外溢，系统面板始终平静，连那低频嗡鸣都弱了下去。

成了。

我取出三滴新酒，装进瓷盏。

这一次，我不给别人试，我自己喝。

酒入喉，不烈，甚至有些温软，像一口陈年的老茶。可刚咽下，识海猛地一沉。

画面浮现。

昆仑墟外，梧桐林烧成了火海。树皮剥落，枝干断裂，火焰从根部往上爬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缓慢。林中没有风，可火势却始终不灭。一道青衣身影站在火中央，背对着我，手中提着一盏残破的魂灯，正一寸寸收拢那些飘散的灰烬。

她跪在地上，把一块焦黑的木牌埋进土里，指尖划过刻痕，低声念着名字。

一个，又一个。

山神、河伯、林灵……三百六十七个，全是未入封神榜、却被劫火烧死的散魂。

她把他们埋在一起，立了一块无字碑。

然后她坐在碑前，守了一夜，又一夜。

直到天光再亮，她才起身，衣袖一挥，将最后一缕魂烬纳入灯中。灯芯闪了闪，灭了。

画面断了。

我睁开眼，手还在抖。

那不是幻觉，是记忆——青梧的记忆。

我转头看她。

她仍站在门口，脸色比刚才更白，但眼神没躲。她知道我看到了什么。

“这酒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像极了三百年前那场大火的味道。”

她没动，也没答。

可她的呼吸变了，轻了一拍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
我从桌上取过另一只瓷盏，倒了一滴新酒，递过去。

她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走过来，接过酒盏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饮了一口。

那一瞬间，我看见她眼角泛起一点微光，不是泪，是魂光。一缕极淡的青色光芒从她眉心逸出，顺着指尖滑落，轻轻坠入地上的愿力池。

池水微微荡了一下。

她放下酒盏，转身走了出去，裙裾扫过地脉纹路，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。

我没追，也没问。

有些事，不必说破。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