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归海,天地清明。她运转心法,竟觉体内真气如潮汐般规律起伏,再无半分滞涩。
传说中,合体,大乘的强者,穷尽一生也难全通任督。而今她却已贯通无阻,连破四重之喜,在此面前,竟如萤火之于皓月。
这一切,皆是眼前少年举手之劳。
她凝望着他,心湖微澜,如风拂莲池。记忆中那个被她强行拉来拜堂的少年,此刻竟如换了一个人。那日她心浮气躁,为保家族颜面,仓促决定招婿,选中了这个看似平凡的外乡少年。她本以为不过是个权宜之计,却没想到,他竟有如此手段。
叶轻尘依旧平静,眸光如深潭映星,轻轻一笑:“我是你天地为证、歃血为婚的丈夫,你忘了吗?”
林昭儿眸光微颤,这才真正打量起这个被她强行成婚的少年。年纪相仿,却似一夜之间脱胎换骨。那一双眼,深邃如夜空,却又似有千种琉璃光影流转。他衣着朴素,一袭青衫洗得发白,袖口还带着些许补丁,却自有一股气度,如松立山间,不争而自显。
片刻,她眸光渐静,如晨露映星,清澈明亮。忽而抿唇一笑,唇若丹砂,不点自艳,眼波弯如新月,灵韵流转,带着几分狡黠望着他:“这么说,我昨日捡了个宝,运气不错。”
“这确是你的机缘。”叶轻尘轻笑,目光落在她脸上,似有深意,“不过我得先说清楚,昨日我才被天云城一女子休了,还传得沸沸扬扬,说我差点死在青楼女子的床榻上。”
林昭儿眉头一跳,瞪他一眼,随即又笑出声来:“那女子定是瞎了眼。不过没关系,你如今已是林家女婿,若她敢辱你,我自会替你出头——我的夫君,岂容他人轻慢?”
“不必。”叶轻尘摇头,语气清淡却不容反驳,“有些账,我会亲自去算。而且,我已与你娘言明,我不入赘林家。”
“不入赘?”
林昭儿一怔,心头微紧,嘟起嘴来,像只受惊的小狐,“那昨日拜了天地,歃血为婚,你为何不拒?你若不愿,大可拂袖而去,何必应下?”
“一来,昨日我确有难处;二来,天地为证,血脉为契,这是缘分。我敬这缘分。”他望着她,目光诚恳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你虽年少,性情却合我心意——敢作敢当,不虚伪,不矫饰,想必我娘也会喜欢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若你真心愿嫁,我必宠你爱你,此生不负。但这不是你招婿,是你嫁入我叶家。”
庭院骤然安静,连檐角铜铃都仿佛停了声响。
他语气坚定,一字一句如刻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