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一棵老槐树下,抬头望着枝桠间的鸟巢,眼神里满是苦涩:“那院子塌了半边,院墙倒的倒、破的破,我喊了半天没人应,问了邻居才知道,前年官府要征用民房民地修粮仓,我兄长不肯让地,跟官兵争执起来,被他们打断了腿。老母看儿子被打,冲上去拼命,却被乱棒……”
说到这里,张任的声音哽咽了,他抬手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才继续:“我当时疯了似的想找官府报仇,可邻居拉住我说,我兄长没死,被本地一个帮派的帮主救走了。我找了半个月,才在城郊的破庙里找到他,他腿断了,只能靠乞讨过活,看到我时,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吕良站在一旁,没说话,只是默默递过一壶水。他虽在天师府过得安稳,却也见过战乱中的流离失所,张任的遭遇,让他想起了当年乞讨的自己。
张任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语气渐渐平静下来:“我听兄长说,那帮主是个好人,知道他的遭遇后,不仅给了他住处,还帮他治腿。我当时走投无路,便跟着兄长一起加入了帮派。说是帮派,其实就是一群苦哈哈抱团取暖,帮人做点护卫、除害的活,换些银钱度日。这次捉猛虎,就是镇上的商队委托的——这大虫总在必经之路上伤人,商队怕了,便出了十两银子请人除害,我想着能给兄长买点好药,便接了下来。”
“官府就不管这些事?”
吕良忍不住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,官兵欺压百姓,却对伤人的猛虎视而不见,实在荒唐。
张任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嘲讽:“官府?他们只顾着征粮征税,哪管百姓死活?若不是这猛虎伤了几个富商的伙计,商队递了银子,怕是连‘除害’的委托都没人敢提。”两人一时都没说话,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
林间的风渐渐染上傍晚的凉意,吕良看着张任眼底未散的苦涩,忽然开口:“张任,你也别总叫我‘吕道长’了,听着生分。师尊给我取过表字,叫‘不良’,你往后叫我不良就好。”
“不良?”
张任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这表字倒跟你挺配,看着爽朗,行事也不拘小节。那我也不跟你见外了,我表字‘彝凌’,你叫我彝凌就行。”
“彝凌。”
吕良念了一遍,觉得这两个字透着股刚劲,正符合张任的性子,便拍了拍他的肩膀;“好!往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,不用再这么客套。”
张任心里一暖,也拍了拍吕良的手背:“好兄弟!”
两人相视一笑,之前因过往经历带来的沉重感消散不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