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囊坠地,残水顺着草茎蜿蜒,渗入昨夜埋符的浅坑。凌皓未低头,只将左手缓缓收回袖中,指尖挟着一粒残灰,轻轻碾碎。
帐内烛火未再亮起,晨光已自帘隙斜切进来,照在阿狸掌心那半块碎玉上。她指节泛白,却不再颤抖。凌皓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,九窍剑心如寒潭沉石,经脉中滞涩的真气一寸寸归位。昨夜三名刺客体内的魔气轨迹,早已刻入神识——灰黑缠脉,走肩井、穿曲池,与苏家旁系苏浩剑招中的气息,同出一源。
“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?”阿狸忽然开口,声音哑着,像砂纸磨过剑鞘。
凌皓睁眼,目光落在她唇角干涸的血痕上。
“不是瞒。”他低声道,“是等。”
阿狸冷笑:“等他们再杀你一次?等我读心读到魂飞魄散?”
凌皓起身,取下墙上青锋,剑柄微凉。他将剑系于腰间,动作沉稳,仿佛昨夜那一场无声厮杀从未发生。考官随从已在外候着,冷声宣令:“九霄台论剑,辰时三刻开台,违者黜落。”
脚步声远去,帐内复归寂静。
阿狸撑着草垫起身,狐尾无意识卷住自己手腕。“我能上台。”
“不能。”凌皓摇头,“这一战,我用眼睛看。”
阿狸一怔。
凌皓已掀帘而出。晨风拂面,他抬手按了按左颊疤痕,指尖触到一丝微痒——那是破妄式将启的征兆。
九霄台悬于千丈绝壁之上,九根石柱托起一方平台,四面无栏,踏错半步便是万丈深渊。台上刻有剑纹阵图,据传能引动天地之势,压制虚境以下修为。此刻台下已聚满试炼者,议论声如潮水起伏。
“听说昨夜有人私斗,被考官抓了现行。”
“嘘,小声点,那帐里住的就是凌皓,你没见他登剑阵时那股邪门劲儿?怕是用了禁术。”
“禁术?他连剑池风暴都扛下来了,剑气凝实,哪像禁术反噬的样子。”
凌皓立于台下,听而不闻。阿狸坐在不远处石阶上,手中玉佩只剩残片,她默默将其收入袖囊。
考官立于高台,令旗一展:“第一战,凌皓对苏浩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青影已掠上九霄台。苏浩披墨袍,执一柄幽光短剑,剑身缠绕灰黑纹路,隐隐有魔气流转。他站定,嘴角微扬:“凌兄,别来无恙。”
凌皓踏上石阶,一步一登,足下剑纹微亮。他未答话,只将剑鞘插于台心凹槽,空手立定。
苏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:“不拔剑?”
“不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