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响,听见这话手猛地挺住了,指腹还沾着账本上的墨迹。他抬头往街上望,见有人举着皱巴巴的号外跑,脸涨得通红,拔腿就跑,老张“啪”地合上账本,起身就往铺子后院钻——那里放着两箱红通通的鞭炮,是他去年腊月就囤下的,本想等过年时卖个好价钱,可是过年还没到,必须先放个痛快再说,鞭炮再进也不迟。反正还没过年呢,这会儿却连箱子都没拆,直接扛着往门口挪。今天无论如何都庆祝一下。
“老张,你这是干啥?”隔壁馒头铺的王婶端着蒸笼出来,见他把鞭炮往门口一放,伸手就拆包装,急得直拍大腿,“这鞭炮你囤了大半年,进价就不低,现在白送?你疯啦?”“就是啊。你疯啦”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认识,都在劝他别败家子啊。
老张没回头,手上的动作没停,红绸裹着的鞭炮露出来,在阳光下闪着艳色。“疯啥?”他声音有点哑,却透着股亮堂,“钱没了,我再进货、再卖杂货,还能再赚回来。可要是国家亡了,咱守着满铺子的油盐酱醋,不也得给鬼子当顺民!到时候别说赚钱,连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!”小鬼子是什么德行,他们太清楚了,
说话间,布庄的李掌柜也从店里跑出来,手里抱着几匹红布,见了老张的鞭炮,立马喊伙计:“把柜上剩下的红布都拿出来,裁成小旗子,给街坊们分了!”有人凑过来劝:“李掌柜,这布可是上好的布匹,裁了送出去,这月都白干了!”李掌柜摆摆手,笑得眼角皱成褶:“白干就白干!亏本就亏本!国家在,咱的布庄才能开下去;国家没了,再贵的布,也裹不住咱的骨头!”
街坊们围过来,有人接过老张递的鞭炮,有人扯着李掌柜给的红布,也有人回屋抱出家里的酒、拿出刚蒸好的馒头,往街上摆。有个年轻伙计笑着逗老张:“张叔,人家都说您会算计,今天咋这么‘败家’?”
老张摸了摸后脑勺,也笑了,眼角却有点红:“败家子就败家子吧!只要咱国家还在,只要这仗能打赢,我当回败家子,值!”
不知是谁先点了一挂鞭炮,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瞬间炸响,红纸屑像红雪似的飘下来,落在人们的衣襟上、发梢上。街上的人越聚越多,有人跟着鞭炮声拍手,有人红着眼眶唱起了救亡歌,街上的小孩子都举着红布旗子,跟着喊“胜利了”。街坊邻居把自己家里的肉啊菜啊,酒啊全部拿了出来。一股脑的全做了。以后再想办法。今天庆祝打了一个大胜仗。败家子也愿意!
今天送出去的是鞭炮、是布、是钱,但守住的,是能让日子接着过、能让子孙后代有家可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