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跳,蹑手蹑脚地溜下床。
黑暗中,他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挪到母亲的房门前,轻轻推开一条门缝——母亲正沉浸在睡梦中,呼吸平稳均匀。
看到母亲安然无恙,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寒意。
退回客厅,那来自楼上的、规律的“嗒…嗒…”声仿佛就踩在他的头皮上,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这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过去,他的右眼虽然会看见那些不该存在的诡谲景象,但更多是一种视觉上的侵入,一种独属于他的、沉默的恐怖。
而这一次,那声音是实实在在的,是能被耳朵捕捉到的物理振动。
更可怕的是,结合傍晚时分陈阿姨和母亲的谈话——楼下上夜班的老刘也看见了异常的灯光——这证明了一点:
楼上的“那个东西”,不再只是他右眼才能窥见的幻影。它正在变得……越来越“真实”,真实到足以影响现实世界,甚至能被其他普通人所察觉。
这个认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他的脖颈,带来几乎窒息的恐惧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被切实威胁着的恐慌感,沉沉地压在了他年轻的心头。
他蜷缩回床上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耳朵却像捕捉信号的雷达,死死锁定着天花板上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声响——嗒…嗒…嗒——那声音不紧不慢,仿佛一个看不见的住客,正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进行着永无止境的踱步。
这一夜,徐夜明睁着眼,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,那声音才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雾气般悄然消失。
他眼眶深陷,脸色苍白,彻夜未眠的惊恐在他脸上刻下了明显的痕迹。
第二天清晨,餐桌上,他再也忍不住,将自己昨晚的恐怖经历告诉了母亲。
起初,林若霞还试图用“听错了”或“是做噩梦”来安慰他,可当她看清儿子眼中残存的惊惧和那无法掩饰的极度憔悴时,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沉默片刻后,她什么也没再多问,先是拿起手机,拨通了物业陈梅的电话。
“陈姐……是我,若霞。……嗯,是关于楼上王家的事。昨晚……我家夜明也听到了,非常清楚的脚步声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沉重地叙述着,电话那头的陈梅似乎也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挂掉这通电话,林若霞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又给徐夜明的学校班主任打去了电话,语气抱歉但坚定地为儿子请了一天假。
放下手机,客厅里一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