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案上摇了一下,我指尖还悬在素帕上方半寸,炭花已冷。三枚铜钱静静躺在掌心,西岭那枚的寒意贴着皮肤,未散。屋中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,一下,一下,稳而深。
我没有动,但神思已转。
多宝道人的符还没来,可它一定会来。他不攻不守,只投一枚无字信物,是试探,也是引子。若无人应,他便知玉虚宫内有盲区;若有人查,他便知谁在盯他。这局不在战,而在眼——谁能先看破节点,谁就能抢先一步布子。
可我一人之力,终究有限。神通能照命格,却照不出人心如何走;书卷能记前事,却写不尽当下变数。我需要一个能共谋的人,一个不必解释便懂我所虑、不必提醒便知我所忧的人。
我想到了灵月。
她不是寻常弟子,不会拘于门派成见。太乙真人门下,十二金仙中唯一的女弟子,修行百年,从不争锋,却能在关键时刻说出“截教非尽恶,阐教亦非全善”这样的话。她看得清立场,也守得住本心。
我收拢五指,将三枚铜钱缓缓收回袖中。左手终于从案沿移开,指尖拂过那点粗布纤维,刺感仍在,但我没去擦。我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轻,落地无声。
门外夜色未退,檐角铜铃依旧垂着,风未起。我抬手在门框右侧第三块青砖上轻叩两下,这是执事房传唤副使的暗记。不多时,一道白影自廊下掠来,足尖点地,声息几不可闻。
“苏师兄。”她站定门前,声音不高,如夜露滴叶。
我点头:“请灵月师妹来一趟,就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她应声而去,身影融入夜色。我退回屋内,重新站回案前。烛火映在《封神演义》的素帕上,光比刚才更暗了些。我取过一旁新剪的灯芯,换下烧焦的那一截,火苗跳了一下,重新稳住。
不过片刻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这一次,不是疾行,也不是试探,而是从容。步距一致,落点清晰,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思量。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门口,眉心一点朱砂,在烛光下微闪。
“你找我?”她问。
我点头,请她入内。她走进来,目光扫过案上陈设:包袱在右,竹简并排,镇纸压角,三枚铜钱的位置虽已收回,但桌面上仍留着淡淡的圆形压痕。她的视线最后落在覆书的素帕上,未多言,只轻轻在案对面坐下。
“出事了。”我说。
她不惊,也不急,只道:“你说。”
我将西岭方向那枚铜钱取出,放在她面前。铜面朝上,边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