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透,东廊的雾还没散尽。我站在弟子丙居所外,背靠着冰凉石墙,右眼仍在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细针卡在眼球后方,一跳一跳地刺着神魂。一夜未眠,身体沉得像灌了铅,但脑子却清醒得很。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门轴轻响,木门推开一条缝。弟子丙走出来,披着灰蓝法衣,袖口沾着些药渣,显然是刚从药房回来。他看见我,脚步一顿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我没有绕弯子,迎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:“我有要事相告,关乎你三日后的生死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戒备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有人借你们心中的不满,在背后布局。”我语气平稳,“目的不是为你们讨公道,而是要让阐教自乱阵脚。你现在的一举一动,未必全是出自本心。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扬起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。“苏一,你是真不知,还是装不懂?你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外来者,连师承都无明确名分,也敢站在这里,说我心不由己?”
我没有动怒。这种话,我早料到会听见。我不是三代嫡传,没有太乙真人亲授的光环,也没有玉玄子那样的同门根基。我在玉虚宫的身份,说得好听是新晋弟子,说得难听,就是个边缘人。
“我不求你信。”我依旧站着,手按在腰间,《封神演义》古卷贴着大腿外侧,布面粗糙,硌着指尖,“只望你回头想想——最近这些话,真是你自己想说的吗?那些怨气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来的?”
他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恢复冷硬。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我们受了多少年委屈,难道还要等你来替我们数?丹药不够、功法不传、晋升无望,这些是事实,不是谁编出来的!”
“可有人在推波助澜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东海战事刚平,人心未定,这时候煽风点火,最易生乱。而你,正站在风口上。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我鼻尖:“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!我看你是立了点功劳,就觉得自己能窥天机了?真当自己是先知了?告诉你,我们这些人,不需要你来指点生死!”
他说完,拂袖转身,步伐急促,衣角扫过地面青砖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晨雾缓缓流动,穿廊而过,湿气沾在脸上,凉得刺骨。我闭上左眼,仅用右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。剧透神通忽然自行运转,右眼一热,视野中浮现出一段画面——
三日后,山道拐角,林深叶密。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