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结界前凝滞了一瞬,那石碑虚影浮现的残文尚未散去,我已将咒语推入第七段。
残片在我掌心发烫,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反复灼烧。灵月仍悬浮于光柱中央,白衣轻扬,心口那抹暗红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只剩一丝细线般的痕迹盘踞在胸口。她呼吸平稳,眉间褶皱舒展,仿佛沉入一场久违的安眠。
可我的左手却开始不听使唤。
手腕内侧的黑线已爬至小臂,皮肤下隐隐有蠕动感,像是一根细绳正在体内缓缓收紧。每念出一个音节,那痛楚就加深一分,不是刀割,也不是火烧,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钝重,像是身体在一点一点拒绝自己的存在。
我低头,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漫开,神志稍稍清醒。
《封神演义》还摊在膝前,书页上的批注微微发亮。我用指尖蘸血,在“净念归真诀”旁写下“断契”二字。血字刚成,书页竟轻轻震了一下,随即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肩头——那黑线非但没退,反而跳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了我的动作。
它不是普通的反噬。
这是契约的烙印,是某种我未曾察觉的代价,早已埋入命格深处。
“青鸾!”我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咒语的余音吞没,“左三、右五两个节点,稳住!”
她立刻会意,双掌贴地,妖力自掌心涌出,注入祭坛边缘的刻纹之中。原本轻微震颤的光柱重新稳定下来,银蓝交织的辉芒再次笼罩灵月全身。
高台上,寒翎族首领依旧端坐不动,双手结印,目光却落在我左臂上。他没有说话,但那一瞬的停顿,说明他也看到了异常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闭眼,催动血瞳,直视那远处飘摇的石碑虚影。这一次,我不再试图破解它的来源,而是主动将神识探入其中。剧透神通在识海中轰然展开,无数命格轨迹如星河流转,我锁定那碑文所在的时间点,逆向追溯——
画面闪动。
“凡借外力者——”之后,果然浮现出“必偿其价”四字,可那字迹扭曲,像是被人强行抹去过。更深处,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响起:“你救不了她……终将替她死去。”
不是幻听。
是心魔种残留的意志在说话。
它还没死,它在等我松懈。
我猛地睁眼,额角冷汗滑落。不等那声音再度侵扰,我翻开《封神演义》,默诵书中所载“守心诀”。文字一句句在心头划过,如同铁链锁住神识,将那股外来意识硬生生截断。
碑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