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茅屋的檐角,账房门口那块压着榜文的石头被晒得发白。陈砚舟想起昨日年轻流民询问编席上榜的事,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他坐在桌后,手里正翻着昨夜刚送来的工分簿,纸页哗啦一响,他抬眼看了下门外——几个孩子蹲在排水沟边玩水,笑声断断续续。
他低头继续看,指尖在一行字上顿住:“儿童辅助岗,新增九人,其中六岁以下三人。”笔尖点了点,旁边小吏立刻记下:“大人说,算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女人猛地撞开账房门,怀里抱着个小孩,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。
“大人!救救我娃!”她嗓门劈了叉,脸涨得通红,“昨儿还好好的,夜里睡着睡着就开始烧,现在烫手!喘不上气!”
陈砚舟“啪”地合上簿子,起身绕过桌子,蹲下伸手探孩子额头。指尖一碰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热度不对劲。
孩子双眼紧闭,嘴唇发青,呼吸短促得像破风箱。他一把解开衣领,摸脖子两侧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,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还有谁家孩子这样?”他问。
女人摇头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:“就我家……不,等等,东头李家昨晚也说娃拉肚子,还有老刘头,一早吐了一地黄水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外头又冲进来两个人,扶着个老头,腿脚发软,嘴里哼哼唧唧,神志不清。
“大人,我爹从早上起就烧得胡言乱语,喊冷喊热来回变,我们怕是……染了邪气。”
陈砚舟站起身,扫了一圈账房门口。原本安静的营地突然躁动起来,有妇人抱着孩子往这边跑,有人站在自家棚前张望,脸上写满不安。
他转身对小吏道:“拿记工簿来,把刚才报病的人名、住址全记下,按地块编号标出来。”
小吏手抖了一下,赶紧翻出新册子,笔尖蘸墨开始写。陈砚舟盯着他落笔,嘴里快速念:“东区三段,张氏母子;东区五段,刘老汉一家三口;西区二段,王婆发热……集中吗?”
“回大人,前三例都在东区,靠南边低洼处。”
陈砚舟眼神一沉。那边地势低,昨夜下了场急雨,积水到现在都没排干净,几户人家门口还泡着泥汤。
他大步走到门边,对着外面喊:“停工!建房、整地全停!所有人先回自家棚子,没我命令不准串门!”
人群愣住,有几个正扛木料的汉子停下脚步,面面相觑。
“为啥停工?”有人问。
“有人生病,病因未明。”陈砚舟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