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夜的思考与筹备,天刚亮,陈砚舟就动了笔。
灯油快干了,火苗一跳一跳地舔着纸边,他没管,只低头在纸上划拉。一夜没睡,眼底发青,手指沾了墨,蹭到眉上那道疤也没察觉。昨夜三份密报带来的消息,让他心急如焚。倭寇此次来袭,目标明确,有计划且有内应,甚至摸透了我方火器情况。
光防不行。
得拆。
他写完最后一行字,吹了吹纸面,卷起来塞进袖中。外头亲兵已经备好马,缰绳握在手里,靴子踩得泥地啪啪响。陈砚舟起身披衣,动作利落,一句话没说,翻身上马就走。
京城还远,但他心里已经进了殿。
朝会刚开始,大臣们还没站稳,他就从侧门走了进来。身上是半旧青衫,官服搭在臂弯里,一路走到班列前才慢悠悠穿上。有老臣瞥他一眼,嘀咕:“又迟。”没人接话。这两年谁不知道,这人一来,准没好事——不是哪处堤垮了,就是军饷对不上,回回都是要钱要权要变法的事。
皇帝坐在上面,见他来了,抬了下手:“陈卿,何事急奏?”
陈砚舟出列:“臣请开海禁,设通商口岸,以商制倭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哗然。有老臣斥其荒唐,称开门迎贼是资敌通敌。陈砚舟待骂声稍息,道:“诸位说得对,倭寇凶残不可信。但关海三十年,他们依旧来犯,去年台州渔村便是个例子。”
殿里安静了些。
他继续说:“我不是让他们随便来。我是要挑地方,定规矩,把他们‘请’进来,放在眼皮底下做生意。他们为的是利,咱们就拿利当绳子,拴住他们的手脚。”
“胡扯!”另一个文官拍案而起,“你当他们是来做慈善的?万一假扮商人混进来,纵火劫库,谁担得起?”
“我担。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但我也要说,现在他们已经在混了。前几日我军营里抓了个奸细,贴身藏着咱们迅雷炮的图纸,改得能让炮炸膛。他是怎么知道图纸在哪的?因为有人已经进来了,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。
他深知众人顾虑,怕局势失控、担责以及开了口子难以把控,于是摒弃大道理,以事实说话:“闭海三十年,咱们防得住吗?防不住。他们不来明的,就来暗的。现在咱们连他们在哪、有多少船、谁在带路都不知道。可要是开了口子,咱们就能查船、记人、看货、定航线。他们想装商人,就得按咱们的规矩走。走一步,咱们记一步。”
底下有人冷笑:“那你倒说说,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