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砚舟就出了营门。
秦五站在演武场边上,没说话,只把包袱递过来。里面是干粮、水囊,还有那叠装在油纸里的证据——假图纸、海图、倭文纸条、短刃。真正的迅雷炮结构图已经烧了,灰烬撒进灶膛时,火苗跳了一下,像松了口气。
他没骑马,也没坐车,雇了辆破牛车混在运菜的队伍里进了城。京师早市刚开,挑担的、推车的挤成一团,叫卖声乱哄哄地撞在一起。他裹紧外袍,低头跟着走,谁也没多看他一眼。
到了宫门外,天已大亮。守卫认得他是翰林院的人,但今儿穿得不像样,肩上还搭着粗布包袱,眉头一皱就要拦。陈砚舟不急,从怀里掏出兵部加急通行牌——那是裴??临走前塞给他的,写着“军情紧急,可直奏御前”。守卫一看印信是真的,脸色立马变了,赶紧放行。
他一路走到金殿外,等了半个时辰才被宣进去。
殿内站了一圈人,六部尚书、都察院、内阁学士都在。皇帝坐在上面,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。昨夜边关八百里加急报了倭船异动,说是温陵外海发现三艘不明战船来回游弋,地方官吓得连夜发了求援折子。朝中正吵成一锅粥,有人说虚惊一场,有人说是流寇作乱,正争着要不要调禁军南下。
陈砚舟跪下行礼,声音不高:“臣有要事启奏。”
皇帝抬眼看了他一下,“讲。”
他没起身,直接从包袱里取出三样东西,一一摆在地上铺开的黄布上。
第一件,是那张假图纸。纸角烧过,边缘发黑,中间画着齿轮和连杆,但位置全错。他指着一处说:“这是诱饵,故意标反了传动轴角度。真图纸若照这个做,炮一开火就得炸膛。”
第二件,是那片海图。纸上用红笔圈出一片浅滩,旁边标注“初八夜潮可抵工棚后岸”,底下还画了个小船符号,像锚又像钩子。
第三件,是那张倭文纸条。纸是粗麻的,背面压着字痕,角落有个小标记,看着像船头刻的记号。
“这三样,”他说,“都是从奸细身上搜出来的。他冒充伙夫混入营地,赤脚干活,夜里摸到工棚想偷图。我们设了套,让他拿了假图,当场抓住。”
底下嗡的一声,有人往前探身要看,有人皱眉不动。
刑部尚书咳嗽两声,慢悠悠开口:“单凭几张纸,就能定人通敌?万一是个骗子,拿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来讹诈呢?”
工部侍郎也点头:“就是,这图看着也不像真炮样子,搞不好是江湖术士画的障眼法。”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