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礼部门前的石狮子,陈砚舟脚步一顿,抬手触碰左眉上的疤,那旧伤今早似被火燎过,格外发烫。
他没进衙门,转身拐进旁边一条窄巷,脚步不急不缓。秦五跟在半步之后,跛着腿,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“永宁坊那边查清楚了。”秦五低声道,声音像磨钝的铁片,“老丐每天辰时出摊,糖饼里夹纸条,教孩子唱一句,给两块饴糖。”
陈砚舟点头,没说话。他昨夜写下的“查源正本”四个字还压在袖中,墨迹干得发硬。他知道,风不是从天上来的,是有人一寸一寸推到街口的。
两人穿过三条街,进了城南最乱的永宁坊。这儿屋子挤得歪七扭八,晾衣绳横在半空,滴着水。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丐坐在墙根下,面前摆着个破筐,里面堆着几个凉透的糖饼。
陈砚舟站在十步外,不动声色。秦五绕到后巷,朝两个便衣老兵打了个手势。他们穿着粗布短打,混在挑粪桶的人群里,一点不显眼。
日头升到中天,老丐开始分糖饼。几个小孩围上来,抢着往嘴里塞。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嚼着糖饼,突然咧嘴一笑,蹦出一句:“青衫不挂帅,纸上谈兵谁信来——”
陈砚舟眼神一动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从斜对面小门出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。他走到老丐身边,蹲下身,低声说了句什么,顺手递过去一个小布袋。老丐飞快接过,塞进怀里,连谢都没说。
秦五眼睛眯起,手已搭上弓背。
那人起身要走,秦五一步跨出,身后两名老兵也同时逼近。灰布衫察觉不对,拔腿就跑。巷子窄,他撞翻一个卖豆腐的担子,热浆泼了一地。秦五不紧不慢追着,左腿虽跛,步子却稳。眼看要出巷口,他猛地抽弓,一箭射出。
“嗖”的一声,箭尖擦着他耳侧掠过,钉在前方木门上,箭尾嗡嗡直颤。那人吓得扑倒在地,手里的油纸包甩出去,散开一角,露出几张叠好的纸条。
秦五几步上前,一脚踩住他后颈,从怀里掏出那包纸条。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三句话:
“青衫不挂帅,纸上谈兵谁信来——”
“实学科是骗术,翰林院藏祸心”
“新政只为夺权,百姓莫被蒙蔽”
纸角印着半个残痕,像是烧过又被拼起来的官印。陈砚舟走过来,只看了一眼,嘴角轻轻扯了一下。
“崔府旧印。”他说,“烧过三分之二,剩下这角‘巍’字底,还能认。”
秦五把人拖回暗处搜身,在他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