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0章:威望达顶峰,开启新局(1 / 4)

天边那点白光,已经从灰蒙蒙的云层里挤出了一道金线。

陈砚舟站在钟鼓楼顶层,风顺着北坡往上灌,吹得他半旧青衫贴在背上。肩带还是没扣,袖口沾着昨夜批文时蹭上的墨迹。他没动,就那么扶着栏杆,盯着远处兵部衙门匾额——四个字在晨雾里浮沉,像一块沉进水里的铁牌。

底下街巷开始有动静了。挑担的小贩推开铺板,热腾腾的蒸笼掀开,白气往上冒;早起上值的官吏三三两两走过石桥,靴底踩着露水啪嗒响;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破皮球跑过岔路口,其中一个突然停下,仰头指着楼上喊:“娘!那个是不是陈大人?”

妇人抬头看了一眼,没应声,只拽着孩子往前走,嘴里念叨:“别乱指,那是能随便看的人吗?”

话音落了,可议论却顺着风飘上来。

“听说昨儿外邦使臣都服了?”

“可不是嘛,北狄那个大个子,走的时候抱拳行的是军礼。”

“咱们大周这些年兵强马壮,哪次不是靠陈尚书撑着?”

“你懂啥,人家不光会打仗,连文书规矩都改了。我表哥在驿路当差,现在报信用旗语,三天能跑两千四百里。”

声音断断续续,混着锅碗瓢盆的叮当声,听不全,也不需要全听。陈砚舟只是微微侧了下头,像是听见了什么老生常谈的事,嘴角往下压了压,又很快恢复平静。

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。

三年前西南平乱,捷报传回那天,街头也有百姓跪在路边烧纸钱谢天恩,说他是“活命恩公”。去年冬修河堤,推行“以工代赈”,流民排队领粮时高喊“青天再世”,他坐在马车上,把车帘拉了下来。

他知道这些话是真心的。

但也知道,真心的话最容易变成枷锁。

人一旦被捧到高处,说的话就不只是话了。一句“我觉得可以试试”,底下人就能当成圣旨去执行;一个眼神迟疑,就会被人解读成“尚书有难言之隐”。他不想当神,也不想当旗杆,让人拿他当风向标插在地上比来比去。

可偏偏,这位置就是你越躲,越有人把你往高处抬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节发僵,右手食指有一道浅痕,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裂开了,渗了点血丝,干了,结成一条红印。左手搭在栏杆上,风吹得骨节泛白。

身体早就该歇了。连着七天没睡整觉,眼睛酸胀得像塞了沙子,后颈僵硬,一转就咔咔响。昨夜在值房写完《外辑·初稿》的批注,合上册子那一刻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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