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营地里的炉火还没灭透,陈砚舟站在工坊外看了一圈新出的箭,又去田边转了趟。地翻得差不多了,苗也冒头,百姓送铁的越来越多,锅里粥越来越稠。他回主营时脚步比前几日稳。
进帐前他停了一下,风从北坡吹来,带着点焦味。
帐内地图摊在桌上,昨夜画的防线还标着红圈。他正要坐下,门口传来脚步声,秦五掀帘进来,肩上披着湿布,脸上沾灰。
“有动静。”秦五开口,声音压着,“斥候刚回,没进营,直接报到了我这儿。”
陈砚舟抬眼:“说。”
“狄人自己打起来了。”秦五走近两步,指节敲了下桌角,“左贤王和右谷蠡王,为粮饷的事吵了一宿,半夜动手,烧了西岭那边的粮车,现在两边兵马对峙,哨卡都没人换防。”
陈砚舟没应声,低头看地图。手指顺着北坡往西划,点了三处黑点——那是狄人最靠前的据点,平日守得紧,夜里也有狼烟轮值。
“你说他们自己烧了自己的粮?”他问。
“是。听说是右谷蠡王的人动手,左贤王反手就砍了对方两个百夫长。现在两边都在清点损失,没人顾得上边境。”
陈砚舟盯着那三处黑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抬头:“我们有多少能动的兵?”
“轻伤的、能走的,凑一凑七百上下。五百能战,两百可押运或守后路。”
“再生箭呢?”
“昨天出了三百二十支,加上剩的旧箭,每人能配四支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拍在中间那个最大的据点上,“这里,三天前还有三百守军。现在既然乱成一团,守备肯定松。拿下它,东控山口,西扼河谷,咱们就能把防线往前推二十里。”
秦五皱眉:“可我们人少,要是主力回过神来反扑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陈砚舟打断他,“内乱一起,人心先散。他们不信自己人,更不信命令。我们现在不出手,等他们缓过来,就得重新打一轮硬仗。但现在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连谁是敌人还没搞清。”
秦五沉默片刻,点头:“那就打。我去挑人,轻装上阵,不带鼓号,只用哨音联络。”
“你带五百精锐走河谷道,那里草深,遮得住行踪。我带两百人在后策应,随时准备接应你撤或者压上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?”
“今晚。”陈砚舟抓起笔,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,“寅时末动手,三处同时突袭。你主攻中间大营,我和左右两路同步压哨卡。得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