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话音未落,陈砚舟已经转身朝帐外走。裴昭立刻把剑插回腰间,快步跟上,秦五也从角落里站起身,顺手抄起靠在桌边的长刀。
城门口的风刮得正紧,带着沙土味儿直往人脖子里钻。那狄人使者被拦在吊桥外,跪在泥地里,头上缠着白布,手里举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竿,上面绑着块破布条,风吹得呼啦响。他身后几个随从都被按在墙根下,兵器堆成一堆,守军正在挨个搜身。
“就他一个能进。”陈砚舟站在城楼上往下看,声音不高,“开一道缝,让他自己爬进来。”
城门吱呀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,铁链哗啦作响。秦五带了两个老兵守在两侧,等那使者手脚并用地爬过门槛,立刻拿绳子套住他脖子,像牵狗一样拽到议事厅前。
厅里点着油灯,火苗跳得厉害。使者被按在地上,头磕着青砖,嘴里呜呜哭着,听不清说什么。裴昭站在陈砚舟旁边,眉头没松过一下。
“别装了。”她冷声说,“你这身皮袍子底下还出汗,哪像是饿了几个月的人?再说了,你们营地离这儿三十里,马不停蹄赶过来,脚底板不磨烂才怪。可你靴子后跟干干净净,连泥都没沾几块。”
使者一愣,抬头看她,眼珠子转得飞快。
“将军明鉴!”他猛地扑上前两步,额头又磕了一下,“小人真是来求和的!我们大首领说了,打不动了,粮草断了三个月,牛羊都吃光了,老弱病残倒了一片……只求放条活路,让我们退回北山去!愿意献上百头瘦牛、千张皮毛,换三日通行!”
他说得声泪俱下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陈砚舟没说话,绕着他走了半圈,忽然蹲下来,伸手掀开他袖口。里面一层细麻衬衣,针脚整齐,袖口还打着补丁,但布料是江南贩过去的细棉。
“你们狄人什么时候穿这种料子了?”他问。
使者支吾:“是……是抢来的。”
“哦?”陈砚舟站起身,“那你告诉我,阳平驿南面那个塌桥,是怎么回事?”
“桥?什么桥?”使者眨眨眼。
“昨儿还有运粮队说,桥被山洪冲垮了,路走不通。”陈砚舟语气平淡,“可我派人去看了,桥好好的,连裂缝都没有。你说你们断粮,可运粮道上却空车来回跑。你说你们要逃,却不趁夜溜,偏挑白天派使者来送信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那人眼睛:“你不像是来求和的,倒像是来探底的。”
使者脸色变了变,还想开口,裴昭已经冷笑出声:“狄人打仗从来不讲规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