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自己也在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火器,怕算学,怕你们这些人站起来。”
底下一片静。
“他们以为读书人只会背书,以为寒门子弟一辈子只能种地、当差、交税。”陈砚舟往前一步,“可这三年,你们做了什么?你们算清了万亩隐田,改了赋税算法,画出了火铳图纸,亲手打了第一炉铁丸。”
他抬手一指后屋:“那边工坊里,有你们造的五十支火铳。每一支,都是从零开始,一笔一笔算出来的。它不靠祖荫,不靠门第,它靠的是你们的手,你们的脑子。”
有个年轻学子站起来,声音发颤:“先生……我们……真能上阵吗?我们连马都没骑过。”
“没人天生会骑马。”陈砚舟说,“也没人天生会打仗。可你们知道怎么算账,知道怎么校准膛线,知道火药配比差一分,威力就差三成。这些,比刀剑有用。”
他又看向另一个缩在角落的学生:“你怕?”
那人点头。
“我也怕。”陈砚舟说,“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官,腿软得差点跪下去。可后来我想通了——他们再大,能大过理?你们再小,能小过命?”
他停了停:“现在,敌人来了。不只是狄人在关外,还有人在咱们背后放冷箭。他们等着看我们倒下,等着烧书、杀人、重新把地契藏进密室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等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拍桌:“抬箱上来!”
两名工坊弟子应声而出,扛着一个长木箱进来,重重放在地上。箱盖打开,乌黑的枪管整齐排列,每一支都擦得发亮。
陈砚舟弯腰,拿起一支,卸开机括,检查引火装置,再装弹,上膛。
“咔”的一声,清脆利落。
他举枪,对空一鸣。
“砰!”
枪声炸响,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,所有人猛地一抖,有几个甚至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听见了吗?”陈砚舟收枪,环视全场,“这不是礼炮,是开战。”
他把枪递给身边第一个学子:“你会算数,就会用这个。你认得字,就能教别人怎么修。你不怕死,就能护住身后的人。”
那学子接过枪,手还在抖,但没放下。
一个接一个,学生们上前领枪。有人动作快,有人慢吞吞,但没人拒绝。
周慎最后一个走上前。
他没说话,接过枪,直接拉栓上膛,动作干脆。
然后他转身,面向众人,举起火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