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刚开,陈砚舟正要出殿,却被内侍拦在阶下。
“陈大人留步!外头……外头乱了!”
他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,只见宫墙外尘土扬起,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不是朝官上值的安静,也不是百姓请愿的低泣,是成片的吼叫,夹着锣声、哭骂、还有不知谁家孩子被吓哭的尖嗓。
“新政夺田!还我活路!”
“陈砚舟滚出来!”
“读书人装什么好人,还不是要刮地皮!”
声音一层压一层,像要把皇城掀翻。
陈砚舟没动,只眯了眯眼。他站的位置能看清宫门外的情形——黑压压的人头挤在御道两侧,有扛锄头的农夫,也有穿长衫的乡绅,手里举着白布条幅,上头墨字歪斜:“保我祖田”“士不可辱”。几个带头的站在石狮子旁,挥臂高喊,身后人群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推。
这不是百姓自发,是有人组织。
他转身就往回走,直奔御前。
殿门未关,新帝正坐在龙椅上,脸色发青。案前堆着七八份急报,都是各地送来的“民变”消息。一个老太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,说是江南三府已有村庄闭门抗查,北地两县甚至烧了官设的田册局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新帝抬头看见陈砚舟,像是抓到救命稻草,“你不是说新政得民心吗?这才几天,万民倒戈?”
陈砚舟走到殿心,并未下跪,也不慌张,反而冷笑一声:“陛下,您看见的是‘民’,我看见的是‘傀儡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人嘴里喊着‘夺田’,可新政条文里哪一条写过要收百姓一亩地?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地上,“是地方官把‘清丈田亩’说成‘充公屯田’,把‘按产纳税’讲成‘杀鸡取卵’。他们拿着士族的钱,嘴替他们的命,煽动一群不识字的老实人来撞宫门。”
新帝愣住:“你是说……这是士族残党在背后搞鬼?”
“不然呢?”陈砚舟反问,“真要是百姓恨我,昨儿书院门口那群人,怎么还捧着算盘求学火器?今天怎么就提着锄头来砸门了?人心不会一夜翻个底朝天,但谣言会。”
殿内一时静了下来。
外面的喊声还在传进来,一声比一声狠。
新帝咬牙:“可眼下万人围阙,若不出面安抚,怕要出大事。”
“安抚?”陈砚舟嘴角一扯,“拿什么安抚?跟他们跪下磕头,说‘我没想抢你们的地’?还是当场撕了新政,换回从前那套‘富者田连阡陌免赋,贫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