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刚压下城头的余光,陈砚舟刚从书房起身,准备前往兵部值房处理后续事务。他坐在案前,翻开了桌上新到的三份文书:一份是江南铁矿查封的急报,一份是户部调粮的签押单,最后一份是边军传来的密信——北狄可汗换了人,新上位的右贤王在边境集结骑兵,说是“冬猎”,实则连烧了两个边镇。
他手指在那封密信上停了片刻,纸角被磨出一道折痕。
这时门被推开,秦五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风尘。他站到桌前,声音低沉:“抓到了,在东市拐角那家米铺后屋。穿的是汉服,领口藏着狼头刺青,说话像咬字不清,一问粮价就露馅。”
陈砚舟抬眼:“人呢?”
“押在后院柴房,嘴硬得很,说要见朝廷大官递国书。”
“不是国书。”陈砚舟放下笔,“是战书。”
他起身往外走,青衫下摆扫过门槛,没再说话。
秦五跟在后面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他知道这人脾气,越是安静,越说明心里已经定了主意。
柴房里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晃得厉害。北狄密使被绑在柱子上,三十多岁,脸上有道旧疤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看见陈砚舟进来,他冷笑一声:“你们周朝现在管得真宽,连做生意的人都能随便抓?”
陈砚舟没答话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。
正是那封藏在靴筒里的信。
他念出来:“若不割让云州、朔州、宁州三地,明年开春,我十万铁骑踏平你京城,血洗皇城,屠尽百官。”
念完,他把纸折好,放回袖子里。
“你说你是商人?”他看着对方,“哪个商人带这种货?”
密使仰头:“我是北狄正使,奉新可汗之命,来传旨意。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,就是与整个草原为敌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好啊。”
他转身对门外喊了一声:“拿刀来。”
秦五愣了一下,还是从腰间解下短刃递过去。
陈砚舟接过,走到密使右边,一手捏住他耳朵,刀锋一划。
血立刻涌出来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密使闷哼一声,脸抽了一下,但没叫。
“你!”他瞪着眼,“你们中原人讲礼仪,就这么待客?”
“你不是客人。”陈砚舟把那只耳朵放在桌上,鲜红一片,“你是来威胁的。既然是威胁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”
他盯着对方眼睛:“回去告诉你们可汗,下次再派人来,我不只割耳朵。”
他顿了顿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