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砚舟就回到了书院。
他没换衣服,袍子还是昨夜那件,袖口烧焦的地方裂得更开了。指甲缝里的炭灰还没来得及洗,一抬手就能看见指腹上沾着的黑屑。他站在废墟前站了一会儿,风吹过断墙,卷起几片烧剩的纸页,像灰蝶一样打了个转,落在他脚边。
书院已经开始重建,木料堆在门口,几个学子正弯腰搬砖。没人说话,动作很慢,像是累透了。
陈砚舟刚迈步往里走,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新政大人物吗?怎么,昨儿在朝堂上没跪够,今儿又跑回来数灰?”
声音尖利,带着股刻意拉长的腔调。
陈砚舟脚步一顿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,穿的是士族子弟常穿的云纹锦袍,领头那个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正指着一个正在扫地的寒门学生笑。
“蚁民也配读书?”那人把扇子一合,敲在掌心,“字都认不全,进来也是占地方。”
被指着的学生低着头,扫帚停在半空,手指发抖。
周围人陆续围过来,有书院的,也有外头闻讯赶来看热闹的。谁都没动,也没人开口。
那人越发放肆,往前走了两步,一脚踢翻了扫帚。“滚出去!这地方不是你们能待的。要饭去别处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影子猛地冲了出来。
周慎从讲堂方向奔来,手里提着一根戒尺。他脸色铁青,眼睛盯着那士族子弟,一步跨到被踢翻的学生面前,把戒尺往地上一拍。
“啪”一声响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“我周慎是寒门出身,爹娘种了一辈子地,没读过书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,“可我知道,士不可不弘毅。”
他抬头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。“谁说我们是蚁?蚂蚁尚能搬山。你们看不起我们,可我们站在这里,比你们谁都直。”
那士族子弟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哟,还敢顶嘴?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谈‘士’?”
“我不配。”周慎往前一步,戒尺指向对方鼻尖,“但我读的书,写的字,考的卷子,哪一样少过?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撒野?”
“你——”那人涨红了脸,抬手就要推。
周慎没躲,反而挺胸迎上去。“动我一下,我就告到府衙。动我们书院一人,就是挑战天下寒门的骨气。”
人群嗡地一声炸开。
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低头不语,还有几个士族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