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冲进书院大门的时候,火已经烧到了讲堂。
浓烟滚滚,热浪扑面而来,他抬手挡了一下,眼睛被呛得发酸。远处传来哭喊声,夹杂着木头断裂的噼啪响。那块刚挂上去没几天的“景熙书院”匾额,在烈焰中裂开一道缝,轰然坠地,砸起一蓬火星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身后脚步急促,周慎带着一群学子从侧门冲出来,人人灰头土脸,衣服焦了边,怀里却死死抱着东西——有人抱着《农政全书》,有人夹着算盘,还有人用外袍裹着半卷舆图,生怕沾上火星。
“大人!”一个学生嗓子都哑了,“藏书阁……来不及搬,但我们都背下了!能记的全记了!”
另一个接话:“《田亩算法》第三章我背到第七节,差两句……”
“我补!”旁边立刻有人接上,声音颤抖但一字不落。
陈砚舟听着,忽然笑了。
笑声不大,却穿透了火场的喧嚣。他迈步往前走,踩过烧塌的横梁,走到废墟中央。脚下是焦黑的纸灰,风一吹就打着旋飞起来。
他弯腰捡起半页残纸,上面还写着“勾三股四弦五”,字迹被火燎得发卷。他看了两眼,随手扔进余烬里。
“书烧了。”他说。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可脑子没烧。”他转过身,扫视一圈,“他们想让我们跪着求学,现在连跪的地方都没了。那就站着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明天卯时,露天开课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课题改一下——怎么防下一次放火?”
周慎猛地抬头,脸上烟熏火燎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要教这个?”
“对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他们敢烧,我们就敢建。建完再烧,我们就再建。但他们总会累,而我们不会。”
有个学生突然蹲下哭了,肩膀一抽一抽。他不是怕,是憋得太久。
周慎走过去,把人拉起来,顺手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咱们寒门子弟,眼泪早该在十岁那年就流干了。”
那人抹了把脸,哽咽着点头。
陈砚舟看着这群人,心里那点沉着劲儿终于稳住了。他知道这些人没散,也没怂。火能烧房子,烧不了他们脑子里的东西。
更烧不了他们想争一口气的心。
他正要说话,一个学生气喘吁吁跑过来,手里攥着个铁疙瘩。
“大人!我想起来了!”
他摊开手掌,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