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吐出那个“杀”字后,陈砚舟的耳朵还嗡嗡响着。
他没动,但手已经握紧了剑柄。那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片,可他知道,这是命令,是求救,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殿内死寂。几个太监瘫在地上,连喘气都憋着。秦五站在门口,刀尖滴血,眼神扫过四周——偏殿的门缝里有影子在晃,不是宫人那种碎步走法,是重靴踩地的节奏。
“还有人。”秦五低声道。
话音未落,三道黑影从侧门扑出,刀光直取陈砚舟咽喉。
陈砚舟侧身翻滚,撞翻了香炉。火星溅到地毯上,烧出一个小洞。他刚站稳,第二刀就到了,贴着肩头划过去,衣袖裂开一道口子。
秦五怒吼一声,长刀横劈,砍中一人手臂。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。那人倒地时还在抓刀,另一人趁机跃上高台,举刀就要劈龙床的帐柱。
“住手!”陈砚舟大喝。
那人冷笑,刀锋落下。
秦五冲上去,用肩膀硬扛了一击。刀刃切入皮肉,血喷出来,洒在明黄的帷帐上。他没倒,反而往前一顶,把那人撞下高台,两人一起滚落在地。
陈砚舟趁机拔剑,一脚踹翻墨案。黑汁泼了满地,几张写好的诏书残页被染得一片漆黑。
“你连年号都写错了!”他指着地上那份伪诏,“永昌十六年?今年才十五!你连日子都算不清,也配发旨?”
殿内有人抽气。
一名原本持矛观望的禁军将领皱眉后退半步。旁边副将低声说了句什么,那人摇头,把矛尖垂了下来。
太子脸色铁青,猛地抽出佩剑:“给我杀了他!谁砍下陈砚舟的人头,赏千金,封校尉!”
四名黑甲死士立刻围上。
陈砚舟左挡右架,剑锋擦过一人脸颊,划出一道血痕。第二人一刀劈来,他抬臂格挡,虎口震得发麻。第三人从背后偷袭,他翻身躲开,脚下一滑,踩到了血泊。
秦五爬起来了。他左手撑地,右手还握着刀,背上那道伤口一直在流血。他看了一眼陈砚舟,突然暴起,扑向最前面那个死士。
剑刺穿了他的背。
秦五整个人僵住,嘴里涌出血沫。但他没倒,反而往前再踏一步,用身体卡住了对方的进攻路线。
“大人……快……”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手里的刀砸在地上。
“秦五!!”
陈砚舟眼睛红了。他不再防守,一剑挑断一人手腕筋脉,夺过盾牌猛撞第二人胸口。那人飞出去,撞翻烛台,火苗跳到纱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