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轮子陷进泥里半寸,陈砚舟指尖还沾着那粒盐。他没擦,任它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。
秦五回头喊了一声:“前面就是城门了!”
赵景行掀开帘子,眯眼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,“这趟回来得正好,早朝还没散。”
陈砚舟把盐粒搓掉,从怀里摸出那份布包,三十七份手印都在里面。他低头看了眼,又塞回胸口。
刚进城,一队禁军迎面跑过,脚步急促。有人认出马车上的标记,低声说了句什么,队伍立刻让出一条道。
“看来宫里已经等我们了。”赵景行冷笑,“崔苕动作挺快。”
“他不会让我们安稳踏进大殿的。”陈砚舟靠在车厢上,闭了会儿眼,“等会不管他说什么,你别开口,我来应对。”
赵景行想反驳,但看见陈砚舟睁开的眼睛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
紫宸殿前,百官列班。
陈砚舟整了整衣冠,抬脚跨过门槛。
刚站定,崔苕就从右列走了出来,手里捏着一封黄绸包边的信笺,脸上带着笑。
“臣有要事启奏!”他声音清亮,满殿皆闻。
皇帝坐在御座上,抬了抬头:“讲。”
崔苕双手举信:“昨夜边关急报,北狄使节密函被截于驿馆外巷。信中内容骇人听闻——竟有我朝官员私通敌国,许诺献皇庄地图、开边关三道,换取兵粮十万石!”
殿内哗然。
几位老臣脸色变了,寒门出身的几个御史更是直接站了出来。
崔苕缓缓展开信纸,一字一句念道:“……舟已布内线于枢机处,只待风起,便可呼应。北地之约,断不负也。陈砚舟顿首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猛地抬头,直指陈砚舟:“此人便是通敌逆贼!铁证如山,岂容狡辩!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陈砚舟脸上。
他没动,也没慌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离御阶更近了些。
“陛下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稳得很,“此信既涉边情,又牵国本,臣不敢不辩。但请容臣先问三件事。”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“第一,”陈砚舟看向崔苕,“这封信,何时何地所获?由谁经手?可有验封记录?”
崔苕一愣:“驿馆杂役拾得,交予礼部当值员外郎拆阅。”
“第二,”陈砚舟继续问,“信纸何物?墨色何料?可与北狄往日国书一致?”
崔苕皱眉:“不过是寻常宣纸,墨也普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