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把那封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纸面都快被手指搓出毛边了。
秦五站在门口,靴子都没脱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烧掉的那份档,是三年前科举报名册的副录。”
“副录?”陈砚舟冷笑,“礼部存档正本动不了,就烧个备份吓我?”
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,站起身来。窗外天色灰蒙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案上几页文书哗啦作响。他没去压纸,反而盯着那信使离去的方向,眼神沉得像井底。
“他们不是想查什么报名册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他们是想让我自己跳进坑里。”
裴昭这时候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还没说话,先闻见一股芝麻糖的甜味。“你又一天没吃东西。”她把纸包往桌上一放,“嘴再硬也得活着斗。”
他瞥了眼油纸包,没动。“二皇子这一招,看着轻,其实狠。他不直接说我舞弊,也不提江南案,专挑三年前的事——那时候我刚中解元,风头最盛。现在翻出来,就是要人怀疑:一个寒门子弟,怎么年年都能中?是不是有人暗中改卷?是不是裴家提前泄露试题?”
裴昭眉头一拧:“可糊名誊录制度早推行了,考官根本不知道谁是谁。”
“但百姓不懂这些。”陈砚舟坐回椅子,“他们只知道,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穷小子,连中三元,还娶了兵部尚书的女儿——这事儿传出去,不像励志,倒像阴谋。”
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秦五在门口咳了一声:“要不……我去礼部查查,谁经手烧的档?”
“别去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你现在去查,等于告诉他们——我慌了。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裴昭坐在桌角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:“你是说,这是个局,就等着你反应过激?”
“对。”他抬眼,“他们不出重拳,就说明不想真打。他们要的是舆论,是让京城里开始传闲话,是让那些原本支持我的清流言官,也开始犹豫‘这人是不是太顺了’。”
他说完,忽然笑了下:“有意思。崔苕当年靠的是明刀明枪,二皇子这一套,更阴。不动声色,就能让人自我怀疑。”
裴昭冷哼:“那你打算装死?任他们背后嚼舌根?”
“当然不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旧账册,“我要让他们知道——他们挖的坑,不够深。”
两天后,国子监外。
早课刚散,一群学子三三两两往外走,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。
“听说了吗?二皇子府派人去礼部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