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干嘛?”
“拿着。”她把剑塞进他手里,“这是我用惯的。剑柄上有我掌心的痕,你摸得到。”
他握了握,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,确实有一道细微的凹槽,像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。
“要是我回不来呢?”她忽然说。
“别瞎讲。”他皱眉。
“我是说,要是真回不来了。”她语气很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你就拿着这把剑,替我去看看北境的雪。再去趟灵隐寺,告诉周慎——有人记得他们拼过命。”
陈砚舟猛地攥紧剑柄,指节发白:“你给我听着,你不准死。你要是敢死在路上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裴昭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下一秒,她忽然上前一步,抱住了他。
很紧,很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烙进他骨头里。
陈砚舟僵了一瞬,随即反手搂住她。她的肩膀很硬,常年披甲留下的肌肉线条硌着他胸口,可那股劲儿却透着一股狠劲儿里的柔软。
“你答应我的事,必须做到。”她在耳边说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活着回来。”
她松开他,退后两步,转身就走。
“裴昭。”他在后面喊。
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记住,”他说,“我娶你是认真的。不是赌气,也不是安慰谁。是你欠我的婚事,迟早要还。”
她肩膀微微一抖,抬手挥了下,翻身上了等在门外的枣红马。
马蹄敲在石板路上,哒哒地响,渐渐远去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短剑,剑穗随着风轻轻晃。
他低头看了看,发现剑柄末端刻了个极小的“昭”字,藏在纹路深处,若不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他摩挲了一下那个字,慢慢把它贴在胸口,压进衣襟里。
院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,应该是她的随从队伍启程了。他没再追出去,只是转身走进屋,把剑放在书案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剑鞘上,映出一道冷光。
他坐到案前,翻开御史台刚送来的卷宗,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又摸了摸心口——那里还残留着她刚才拥抱的温度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清脆响起。
他开始写字,一笔一划都很稳。
写完一页,抬头看了眼窗外。
天边云层厚重,像是要下雨。
他起身走到门边,望着空荡荡的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