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字。
陈砚舟盯着那具尸体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碎屑,边缘泛青,像是铁锈混了灰烬。他蹲下身,用刀尖轻轻挑了一点,凑近鼻尖——没闻到血腥,反倒有种刺喉的苦味,像烧焦的草药渣子。
“不是火烧死的。”他站起身,对身后亲随说,“是毒。”
没人应声。四周只有风刮过断墙的呜咽,三十营旧址一片焦土,连根完整的旗杆都没剩下。几个守营的老兵缩在残垣后头,眼神冷得像冻住的井水。
“大人,这都三年了,谁还记得清?”一个年轻兵卒低声劝,“要不咱们回营再议?”
陈砚舟没动。他盯着地上那个歪斜的“火”字,指尖摩挲着怀里的油布包——秦五临行前塞给他的东西,一块磨得发亮的旧腰牌,背面刻满了名字。
他忽然抬手,从怀里抽出那块牌子,迎着火光高高举起。
“你们认得这个吗?”
声音不大,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几个老兵猛地抬头。有人往前挪了半步,又停住。一个独眼老头冷笑出声:“朝廷又派个文官来走形式?拿块破牌子就想套话?滚回去写你的折子吧!”
陈砚舟没生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腰牌,走到那老头面前,把牌子递到他眼前。
“你看看背面。”
老头眯起那只完好的眼,凑近细瞧。突然,身子一僵。
牌背上密密麻麻刻着三十七个名字。最后一个,是“王二狗”。
“我弟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牌子,“这字……是你刻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陈砚舟平静道,“是秦五。你们叫他‘秦头儿’的那个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远处一只乌鸦扑棱飞起,掠过烧塌的粮仓。老头猛地跪了下来,膝盖砸在焦土上,一声闷响。
“秦头儿……你还活着?”
“他在京城养伤,走不了路。”陈砚舟收回落下的牌子,环视一圈,“他托我来问一句——你们的冤,还有人想听吗?”
没人说话。
可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渐渐聚拢。一个个身影从废墟后走出来,有的拄拐,有的裹着脏布条,脸上全是疤。他们不说话,只是盯着那块腰牌,像盯着一根快熄的火种。
一个断了右手两根手指的老兵突然冲出来,一把抓住陈砚舟的袖子。
“你真是秦头儿派来的?”
“不信你可以问——三年前东岭哨所,腊月十六,三十营吃的是什么犒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