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把秦五背上太医院台阶的时候,天刚亮。守门小吏一看那身血衣,腿都软了,话都说不利索。陈砚舟没停下,一脚踹开诊堂门,把人往地上一放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这人要是死了,我不光掀了崔府,连你们这太医院的牌子都得砸了。”
屋里几个太医吓了一跳,有个老医正端着药碗,手一抖,汤药洒了一地。
没人敢拦他。
他转身就走,青衫后背全是血,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秦五的,风一吹,黏在身上,硬邦邦的。
宫门口,两个金甲侍卫横枪拦住去路。
“无召不得入。”左边那个面无表情。
陈砚舟没说话,从怀里抽出两样东西——一张崔家私印的药方,一角染血的黑布腰牌,上面“崔”字绣得刺眼。
他往前一递:“这是宰相府谋害朝廷命官的证据。我手里还有份《兵制策》,关乎边军存亡。你要拦,行,回头边关失守,军饷亏空,百姓造反,你担?”
侍卫眼皮一跳。那腰牌他认得,是三江口巡防军用的制式,但私刻加绣家徽,只有崔家私兵才敢这么干。
他咽了口唾沫,抬手让开一条道:“我这就通传。”
殿内,皇帝正翻着昨日的边报,眉头拧成疙瘩。北境又报缺粮,戍卒哗变,押粮官被乱刀砍死。兵部递上来的折子全是“再拨十万两”,可国库上月刚清账,实剩不足八万。
他摔了茶盏。
内侍刚跪下收拾,外头脚步急促,小黄门连滚带爬进来:“陛下,陈砚舟求见!说……说有兵制改革之策,紧急呈报!”
“哪个陈砚舟?”皇帝皱眉。
“就是……前些日子会试被冤,策论遭篡的那个寒门举子。”
皇帝手一顿。这事他记得。血书叩殿,考官招供,崔衡入狱,满朝哗然。那会儿他还说了一句:“法大于权。”
现在这人又来了,还带着“改革”两个字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时,皇帝差点没认出来。
那人一身旧青衫,袖口撕了半截,脸上有道血痕,头发散了一半,可腰杆挺得笔直,像根铁棍插在殿中央。
“臣陈砚舟,叩见陛下。”
他跪下,动作干脆,没一点拖泥带水。
皇帝盯着他:“你这副样子,是刚从战场上下来?”
“比战场还脏。”陈砚舟抬头,眼神清亮,“臣从江上来。崔家派死士伏击,秦五为我挡箭,现在太医院躺着,生死未卜。”
殿内一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