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:开讲第一课,座无虚席惊四座(1 / 4)

火刚熄,灰还热着。

陈砚舟站在讲堂门口,手里捏着三页纸,指节没用力,但纸边已经起了毛。昨夜他没睡,灯油烧干了两盏,把《农政要略》里那段“赋役归并”翻来倒去改了七遍。不是怕讲错,是怕讲得太对——对到让人坐不住。

书院规矩刚立,防伪印还新鲜得很。他没等执事请,自己就上了台,把纸往案上一放,声音不高:“昨儿火盆里烧的是假文,今天我讲的是实策。松江百姓交税,到底交了个啥?”

底下嗡地一声。

前排几个穿绸衫的立刻交头接耳。李文昭,士族子弟,最爱在课上挑刺,歪着嘴笑:“账房出身的,也配谈赋税?莫不是打算教咱们怎么算田亩银子?”

旁边王慎之接话:“听说他啃饼时都在背《盐铁论》,今儿怕是要全文背诵,顺便教咱们记账。”

哄笑一片。

陈砚舟没动气,反而笑了:“李兄说得对,我真算过。松江一县,岁入粮八万三千六百石,折银二万一千两。正税三成,杂派七成——你们猜,老百姓最怕哪一块?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他扫了一圈:“不是税重,是派得没谱。里甲、均徭、力差、银差,名目三十有六,今天叫你修桥,明天叫你运粮,后天又说你家狗没拴,罚银三钱。吏员笔尖一勾,人就得脱层皮。”

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,也有老学究眯起了眼。

“所以我说,赋役得归并。”他往前一步,“田还是那些田,人还是那些人,干嘛非得搞几十种名目?合为一法,计亩征银,官收官解,百姓只交一回钱,官府只收一回银。省下的,是脚程,是贿赂,是半夜砸门的差役。”

“荒唐!”后排突然站起个花白胡子的老学究,是府城有名的经师孙元化,“你可知山农手里哪来的银子?稻谷换钱,市价由谁定?若豪绅压价,百姓卖粮反赔本,岂非越改越苦?”

全场一静。

陈砚舟没急着答,低头踱了三圈。这是他的旧习惯,旁人以为他在想词,其实他是在过事——过百年前那场“一条鞭法”推行时的户部奏报,过张居正死后清算的邸抄,过万历年间某县因清丈田亩激起民变的塘报。

他抬头:“孙先生所虑极是。所以我说,改革之骨,是清丈田亩。富户隐田万亩,只报三百,这税怎么并?并了也是百姓扛。必须严查,一亩不能少。”

“那谁来查?”孙元化盯着他,“地方官与豪绅穿一条裤子,你让他查自己?”

“那就换人查。”陈砚舟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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