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解元出炉,青衫少年震江南(1 / 3)

雨水顺着青衫往下淌,布料贴在背上,冷得像贴了张铁皮。他刚拐出巷口,便听到提学衙门前的钟声响起,榜,要贴了。

榜要贴了。

他没急着往前挤,反而把怀里药罐又抱紧了些,指节压着陶罐边缘,能感觉到里面那层油纸还干爽。昨夜监察使那一眼,像根刺扎在后颈上,到现在都没消。

可再怎么防,该来的总得来。

人群突然炸了锅。

“揭榜了!揭榜了!”

书吏抖开红纸,墨字淋漓,头一名三个大字被雨水冲得微微晕开,却依旧刺眼——

陈砚舟。

他站在人堆后头,没动,也没出声。前头几个穿绸衫的士子脖子一伸,当场变了脸。

“谁?陈砚舟?哪个陈砚舟?”

“江南陈氏旁支!就是那个当账房的!”

“放屁!”一个戴玉冠的年轻人猛地扭头,脸涨得通红,“解元策论引经据典,气脉沉厚,分明是崔相门下高弟的手笔!这种寒门贱种,连《礼记》都读不全,能写出这等文章?抄都抄不像!”

他话音未落,周围附和声四起,“对!查文章!让他当场背一段!”“说不定是代笔!”更有甚者,伸手就来推他:“你站这儿装什么哑巴?有本事说话啊!”

陈砚舟被搡得往前踉跄半步,脚踩进水洼,泥水溅上裤管。他没还手,也没躲,只抬手摸了下左眉。

那一瞬间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
不是普通的痛,是像有根烧红的针,从皮肉里往外扎,顺着骨头缝一路钻进脑仁。他手指一颤,指尖触到湿热——血出来了。

这痛不对劲,左眉疤像被烙铁灼烧,史书上可没提过这般情景。他强忍着痛,目光扫过红榜,思绪却飘回昨夜药炉边。母亲呓语,雨打窗棂,他默念“按史书记载……”,可话没说完,自己就打断了。因为史书……已经不对了。血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,左眉疤又一阵抽痛,这次是麻,仿佛有蚂蚁在爬,他强掐掌心让自己清醒。

他盯着那张红榜,脑子里却闪过昨夜药炉边的画面:母亲呓语,雨打窗棂,他默念“按史书记载……”,可话没说完,自己就打断了。

因为史书……已经不对了。

“诸位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但压住了嘈杂,“文章可验。”

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,不是策论全文,是昨夜誊的那句《农政要略》开篇——“赋役之弊,不在民惰,而在政壅。”墨迹沉实,笔锋清峻,和榜上字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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