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油画,就像一面诡异的镜子,映照着现实,却又扭曲着现实。
画中那个扛着大锤的苏然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越来越夸张,最后咧开到了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学的角度,像一道狰狞的疤痕,横贯了整张脸。
“嘻……”
那小女孩般的轻笑声,再一次幽幽地响起,这一次,它不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而是直接在苏然的脑海里回荡,带着一丝病态的欣赏和好奇。
“你的暴力……真是粗糙又迷人。”
“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充满了原始的、野性的美感。”
一个声音,空灵,雌雄莫辨,仿佛由无数个男女老少的音色糅合而成,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。
苏然脸上的笑容不变,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墙上的画比划了一下:“构图不错,光影也还行,就是这人物塑造有点用力过猛了。朋友,你知道什么叫‘留白’吗?艺术不是把所有东西都怼到人脸上。你这审美,放我们村,是要被村头王大妈笑话的。”
“审美?”那个声音似乎被逗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轻蔑,“凡人,怎么会懂艺术的真谛?你们的存在,本身就是为了成为艺术的一部分。”
话音刚落,大厅里的景象骤然变化!
周围的墙壁不再是斑驳破败的模样,而是变成了一面面巨大的、挂满了画作的展墙。整个大厅,在瞬间变成了一间阴森、诡异的私人美术馆。
每一幅画,都用着同样的古典油画风格,画框精致而复古。
但画里的内容,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当场崩溃。
一幅画里,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,他的身体被扭曲成麻花状,塞进了一个小小的保险柜里,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。画的右下角,有一个小小的标签:《禁锢的财富》。
另一幅画里,是一对年轻的情侣,他们紧紧相拥,身体却已经和墙壁融为一体,变成了墙上两尊凸起的、表情痛苦的浮雕。标签:《永恒的爱》。
*还有一幅画,画的是一个完整的家庭。父亲、母亲、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他们正围着餐桌,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。但他们的嘴巴,都被粗大的针线缝死,眼睛里流淌出绝望的血泪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食物在面前腐烂。标签:《最后的晚餐》。
一幅,两幅,十幅,上百幅……
整个大厅的墙壁上,挂满了这样的“艺术品”。每一幅画,都是一个或几个生命的终结,都是一段被定格的、永恒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