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运河白条(1 / 3)

我叫路小路,连着两晚没睡:

前半夜被吊死鬼勒脖子,后半夜陪无头车把式飙车,再后半夜烧白莲教的传销账本。

我以为天亮能补个回笼觉,结果阿飘一脚把我踹下船——“新活儿来了,水鬼。”

我趴在船板上,像条咸鱼:“姐姐,给口热豆浆呗。”

阿飘把血账本拍我脸上:“热豆浆没有,冷河水管够。自己看。”

我一看,页头四个血红大字——

运河白条。

债务人:溺债水鬼。

本金:二百两。

利息:七百九十九两九钱。

抵押物:一张白条——“凭条取命”。

我脑袋嗡的一声:白条套现都卷到清朝来了?京东看了都得喊祖师爷。

通州运河的夜,比平时更黏。

雾像没滤干净的豆渣,一股腥味。老靳蹲在船头抽烟——说是烟,其实是芦苇叶子卷锅巴,呛得我直咳。

这是他第一次正式递东西给我:一副骨牌。

牌面十八张,全是人脸,每张嘴都咧到耳根。牌背刻着一行小字:

“欠债人天灵盖磨制,手感温润,越用越亮。”

我手一抖,差点把牌扔河里。

老靳笑得牙花子泛青:“拿着。待会儿水鬼出来,你跟他赌。赢了,白条撕;输了,你脑袋归他。”

我:“……我能拒绝吗?”

老靳:“可以,现在就跳河,省得他动手。”

我默默把骨牌揣进怀里,冰凉,像揣着十八颗牙。

赌局地点在“回龙闸”。

回龙闸其实是废弃的堰口,水势急,常年打漩,像马桶没关严。

传说这儿沉过十八条运粮船,船主全是打白条跑路,被债活活逼死,尸骨卡在闸底,久而久之就成了“溺债水鬼俱乐部”。

我们到的时候,水面浮着一圈白灯笼,蜡烛芯泡了水,火苗却绿油油。

灯笼中间漂着一张八仙桌,桌面木纹像人脸,湿漉漉地反光。桌旁坐着个影子,披头散发,一身蓑衣滴黑水。

阿飘低声介绍:“溺债水鬼,生前叫赵三,船帮账房,白条写得最花哨。后来被债主捆了石头沉河,怨气冲天,专拉活人垫背。”

我清了清嗓子,冲那影子拱拱手:“赵三哥,听说你缺牌搭子?”

水面咕咚冒泡,一个脑袋哗啦钻出——脸泡发了,眼皮肿成核桃,嘴却咧到腮帮子:“牌呢?”

我抖着手亮出骨牌。赵三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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