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痕塔的天台比别处更接近天空。星轨仪的全息投影在暮色中缓缓旋转,深蓝色的星图上,无数光点沿着既定的轨迹流动,像一条活着的星河——这是全球光痕网络的实时能量图,每个光点代表一个据点,每道连线都是能量的脉络,从南极冰盖延伸到北极冻土,从深海基站蔓延到月球环形山,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光网。
“您看这里,”小光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快滑动,星图上南美洲板块边缘突然亮起一串新光点,像撒了把碎金,“上周刚在安第斯山脉建立的五个临时基站,能量稳定度已经超过80%了。”他调出详细数据,屏幕上跳出光痕设备的运行参数,“这要多谢阿岩哥设计的低温能量转换器,不然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川裂隙里,光痕导管不出三小时就会冻裂。”
阿岩正蹲在角落检查星轨仪的连接线,闻言挠了挠头,耳根泛起微红。他手里的扳手还沾着润滑油,袖口卷到肘部,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在马里亚纳海沟检修基站时,被锈蚀残留碎片划伤的。“还是卡卡爷爷您当年的设计基础打得牢,”他站起身,把扳手别回腰间的工具袋,“我就是在您的‘恒温导管’原理上加了层纳米防冻涂层,算不得什么创新。”
卡卡坐在天台的藤椅上,望着星图上那条横贯太平洋的光带。从南极科考站延伸到夏威夷群岛,再连接到日本列岛,像一条发光的绸带,在深蓝色的海面上跳动。他记得五十年前,这条线路还是断断续续的虚线,光是在马里亚纳海沟建立中继站,他们就牺牲了三个年轻的工程师。那时赵磊总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等这条线连起来,咱们就坐着光痕船,从南极直接滑到北海道吃海鲜。”可惜,赵磊没能等到那一天。
“爷爷,您在想什么?”小光递来一杯热可可,杯子上印着光痕标志——那图案还是当年李爷爷画的初稿,一个简化的太阳包裹着紧握的双手,边缘还留着咖啡渍般的墨点。“阿岩哥说,您当年为了测这条海沟线路的能量衰减率,在潜水舱里待了整整七天,出来时脸都白得像纸。”
卡卡呷了口热可可,甜味里带着点微苦,像极了赵磊爱喝的那种哥伦比亚混合豆。“你赵磊爷爷比我更拼,”他望着星图上的光点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为了在海沟底部固定光痕锚,穿着笨重的潜水服在零下两度的水里泡了四个小时,出来时膝盖都冻紫了,却还笑着说‘这点冷算什么,当年在北欧冰原上,我光脚踩过冻土’。”
阿岩突然眼睛一亮,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。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,星图上原本单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