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红墨水的信(1 / 3)

语墨觉得自己的名字和人生拧巴得厉害。

“语墨”,听着该是握笔写些什么的人,至少也该带点书卷气的从容。可他三十五岁的人生,只有握鼠标的茧子和填不完的报表。在市中心那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,他是十三楼行政部最不起眼的那个文员,名字偶尔被人提起,也多半是“哎,语墨,把上周的考勤表再打一份”。

十年了。从大学毕业那天起,他就把那台半旧的单反相机塞进了衣柜最底层,上面压着过冬的棉被,像压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。父母说“摄影能当饭吃?”,现实说“医药费不能等”,他没资格争辩,只能一头扎进这份“稳定”的工作里,一扎就是十年。

父母走了三年,他肩上的担子轻了,心里的空落却重了。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,对着白墙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。他偶尔会拉开衣柜,相机的塑料外壳蒙着层灰,镜头上的指纹早就被岁月磨平,像他被磨平的棱角。

这天又是加班到九点。语墨揉着发酸的脖子,走出写字楼时,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路过公司楼下那个锈迹斑斑的旧报箱时,他习惯性地顿了顿——这报箱早就没人用了,里面常年塞着广告传单,他却总忘了把钥匙扔掉。

手指摸到冰冷的锁孔,转了半圈,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里面果然堆着几张皱巴巴的传单,他随手想把它们扒拉出来,指尖却触到了一个硬挺的东西。

不是传单。

他抽出来一看,是个牛皮纸信封,粗糙的纸面上,用一种近乎干涸的红墨水写着两个字:语墨。

字迹很怪,笔画歪歪扭扭,像小孩子写的,却透着股执拗的力气,红墨水深得发黑,看着有点扎眼。

语墨愣了愣。这报箱除了他,没别人会开。谁会寄信给他,还用这种老式信封?没有邮票,没有寄件人地址,只有他的名字。

他捏着信封,厚度很薄,里面像只塞了一张纸。回到出租屋,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,台灯的光落在信封上,红墨水的字迹在暖黄的光线下,竟有点像干涸的血迹。

鬼使神差地,他拆开了。

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,质地像陈年的草纸。上面同样用红墨水写着字,只有三个,很大,占了半张纸:

想改命?

下面是一行极小的字,几乎要融进纸的纹路里:

明晚子时,城东旧纱厂三号仓库。

语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改命?

这两个字像针,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软也最疼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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