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能松手。
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,每落一滴,地上的符痕就亮一下。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,顺着裂缝爬进七人脚底,缠住他们的经络。他们动不了,连手指都抬不起来。中间那个将领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土,眼睛死死盯着我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红姬的手还压在我左手延伸出的那道符痕末端。她的右掌贴地,焚道之火化作细流,沿着纹路渗进大地。火光很弱,像是风里摇晃的灯芯,随时会灭。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她在帮我续力。
季如烟伏在扫帚上,一动不动。扫帚头还沾着血,最后一根梦丝若断未断,悬在阵眼连接处。她闭着眼,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可那根丝线没断,说明她还没彻底昏过去。
百丈外,白玉短剑静静浮着。它没有光,也没有声,剑尖对准我的眉心。它不动,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压力。那种压迫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从识海深处冒出来的,像有东西在挖你的记忆,在翻你最不想看的画面。
我又看见了那天。
混沌裂开,圣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。我没有出手。我不是救世主,我也不是审判者。我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一切发生。那时我以为,只要不动,就是最好的选择。现在我知道错了。
我闭上眼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我不是为了改变过去才来的。我是为了走完这条路。
我睁开眼,双掌再压三分。地脉震了一下,符网重新收紧。七人同时闷哼,手脚上的纹路更深了。中间将领的脸扭曲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他想说话,但发不出音。我刚才划了禁言符,封住了他们的口舌灵识。
红姬喘了口气。她的右臂开始发抖,火流变得不稳定。我知道她撑不了太久。她左臂已经废了,现在全靠右边这一只手在维持。但她没有退。
“还能撑。”她说。
我没回头。
“我不需要你撑多久。”我说,“只要他们动不了就行。”
她没应我。
风停了。空气凝成一块,连远处荒原上那道黑柱升腾的烟尘都静止在半空。天边没有云,也没有光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暗。
然后我感觉到了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气息。是一种更沉的东西。像是整个世界的重量突然往这边倾斜。地面的符痕微微震了一下,像是要弯下去。
红姬猛地抬头。
“是他……他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冷硬的语气,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