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矛与剑锋之间,空间裂开细密纹路,如琉璃将碎。我左臂发力,圣道长矛横扫而出,三千地砖应声共振,弧形屏障自脚下蔓延而起,挡在山庄上空。
那剑未落,却已压得虚空颤抖。
屏障刚成,圣神冷笑一声,抬手轻挥。原凝聚的巨剑骤然崩解,化作亿万利刃,每一柄皆由完整圣道凝成,裹挟镇压万灵之威,如暴雨倾泻而下。锋芒所指,空气被割裂出细小黑洞,地面石板寸寸剥落。
屏障剧烈震颤,光芒明灭不定。
就在第一波利剑触及屏障的瞬间,山庄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轰响,仿佛大地睁开了眼。一道漆黑方印自地心缓缓浮出,悬于空中,四角刻有无法辨识的符文,表面流转着比黑夜更深的暗光。
灭道神印。
它不动,只是静静悬浮,可当那些圣道利剑进入其周身百丈范围时,无论速度多快、威能多强,皆如雪遇沸汤,无声消融。不是炸裂,不是碰撞,而是彻底被碾碎,化作最原始的圣韵,顺着地砖脉络倒流回母炉。
地砖重新亮起,一明一暗,如同呼吸。
红姬站在祭坛东侧,焚道之火已在掌心盘旋成环,她目光紧锁高空,手指微动,似要出手。我抬手制止,声音平稳:“不必。”
她顿住,火焰未散,战意却更盛。
季如烟立于西侧,梦骨扫帚轻点地面,一圈极淡的涟漪扩散开来,悄然探向天际那支正在成型的阴影大军。她闭着眼,眉头微蹙,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声音。
圣神悬于高空,三千圣道环绕周身,衣袍无风自动。他盯着灭道神印,眼神终于有了波动——不是愤怒,是惊疑。
他未曾料到,这座山庄竟能承载如此级别的镇压之物。
更未料到,它不仅能防,还能反哺。
我握紧长矛,左臂经络中流淌着母炉输送的力量,右臂依旧沉重,但麻木感已退去大半。我能感觉到,每一块地砖都在吸收残余圣韵,积蓄反击之力。
圣神双手缓缓抬起,结出一个古老印诀。
虚空中传来撕裂般的声响,十二道黯淡身影被强行拖出,悬浮于他身后。他们身披残破王袍,气息断续,双目无神,可每一尊都散发着至高圣道级的威压。那是昔日被镇压的圣王残魂,如今被炼为傀儡,成为他手中兵器。
十二尊圣王,组成阵列,踏步向前。
他们的脚步落在虚空中,竟引动九域共鸣,部分尚未恢复的灵山开始倾斜,古碑自行崩裂。这是圣道层级的压制,是规则本身的逼迫。